雪桐,师姐?
殷十一自己都愣了一下。
反倒是前面一袭白衣似雪的雪桐,似乎看不出她并非是自己是师弟师妹,反而拨弄过手腕上的灵珠,笑意盈盈:“如何告状?”
“只叫师父知道,高高在上的雪桐仙子,便是连滚落山崖的小师妹都不肯去寻,只将师父千叮万嘱的同门情谊抛诸脑后。”
殷十一顺势说着,言语之中倒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本人却极其无奈。
自己以前在云宗,可从未撒娇过。
后来到了十方府,面对所谓的师兄师叔,可也做不到这般亲密。
不过她也渐渐发现,自己好像很适应如今的身份,很多言语吐露的都很自然,她便不再纠结,先循着这奇怪的幻境走下去。
两人并肩踏上石板小路,走出几步,雪桐长袖轻轻扫过,眼前的石板小路便成了往上而去的台阶,台阶上落了些枯枝和碎叶。
殷十一跟上,自然而然的说:“这是要去……”
“你既想去跟师父告状,自然是要去山顶上等着,小圣华之前随手建造的屋舍可还留着,在里头任凭你怎么睡,只别搅了那些白鹤们就好。”
雪桐浅浅笑着,带着她腾空而起,几步便踏上了高处。
在这里,可将云海收入眼底。
也叫殷十一看清了这山峦的模样。
竟然跟师兄之前以灵力捏造的山峦!一模一样!
她看着几间屋舍,也和师兄之前捏造的相差无几。
看来,这里也许是雪桐师姐和师兄的回忆。
她本想踏入屋舍,后衣领却被雪桐轻而易举的勾住。
“师姐?”殷十一不解。
“才睡了一会儿,此时便又要睡下,叫其他师兄姐妹知晓,回来又是要叨叨着我总纵着你了,先去顶上看看阵眼,例行公事。”
雪桐说完,带着她腾上更高处。
这一次,殷十一也感觉到自己双脚悬空,和之前被幻影托起来都是一样的失重感。
可因为有雪桐的存在,她根本不觉得害怕。
来到山顶处,果然看见一个山洞,只是那山洞前面被重重的阵法阻拦着,四周更有危险的陷阱,她自然没有过去,而是看着中央的阵眼,嘴角一抽。
“阵眼,竟然是一朵野花?”
“这山顶上光秃秃的,连棵树都化不出来,唯有这野草自己野蛮生长,我与师父都觉得它值得做这山上的阵眼。”
雪桐笑着,简单的给那野花施了些灵力。
野花轻轻摇摆。
周围便响起了同五角楼相似的清脆铃声。
殷十一有些恍然。
对了,还有五角楼的事情。
她忙问:“师姐,你可知道五角楼吗?”
“嗯?”雪桐掩嘴,满眼惊讶,“我可从未将此事告知他人,小师妹怎的知道?莫不是昨夜睡前偷摸到我的屋舍里瞧见什么?”
说完,雪桐眼睛微眯,直逼殷十一,眼底分明带着几分威胁。
殷十一却完全不觉得害怕。
“师姐的屋舍,我怎么敢冒进,只是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这东西,觉得蹊跷,所以才问问。”
她总不能跟幻境里的人说这里是幻境,说不定这师姐还将自己当做什么外来侵略者,要将自己赶出去。
雪桐倒也不吝啬,从灵珠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五角楼来。
殷十一目光一沉。
这个小小的五角楼,就是闻风镇那个封印的缩小版,就连铃铛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师姐还真的有五角楼,可这东西不过只能用来当个摆件,何用之有?”
“自然是提升一下小圣华的审美。”雪桐叉腰。
“嗯!?”殷十一惊掉下巴。
这五角楼最开始的创建原因!
竟然跟师兄有关系!
雪桐点头:“你方才也看见那些屋舍了,之前本想着他操纵木系灵力如鱼得水,才叫他来建设的。结果他半点没跟师姐们学会大气的屋舍,倒是将农户的瓦舍给学了过来。
如今大家都不在,只叫你我留下守住此山,我便想着,定要给小圣华做个好榜样,这五角楼不过是我第一个作品,待他回来,且让他看看真正大气的建筑是如何的!再将那些屋舍都给我改了!”
说到后面,雪桐愈发生气,似乎是对那些屋舍十分的不耐。
殷十一无语,且汗颜。
这个师姐,看起来也像是个奇怪的。
明明自己之前调侃,或是路上满是脏乱的时候,这个师姐都没有露出半分不耐的神色。
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屋舍不好看而破防,甚至还亲自做了作品要给自家师兄当榜样。
但这五角楼……长得也不太好看啊!
殷十一捂脸。
她突然为未来的同门师兄师姐们的审美而担心。
雪桐见她捂脸,笑眯眯的凑过去勾住她的肩膀:“你也看不下去吧,说起来,那小圣华平日里就见不得我们宠着你,说不定是想着你要在此休养多日,才特意弄这些瓦舍过来糊弄你的。
别担心,我必不叫小师妹受半分委屈,待这五角楼最后一点细枝末节弄好,我便带着些小家伙去帮你修缮屋子。”
自己在此休养?
同门师兄弟都不在这里?
而且,皇甫圣华一直对自己挺好的,怎么到了雪桐师姐的嘴里,倒像是师兄有意针对自己一样?
殷十一有一瞬间的茫然。
但她很快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抛诸脑后,问:“师姐为何要在五角楼的屋檐上挂铃铛?”
“小圣华喜欢这声音,既是要送给他的,自然要安上他喜欢的。”
雪桐说的理直气壮。
殷十一无奈一笑:“师姐明明只宠我的,如今还是连师兄一起宠。”
雪桐笑眯眯捏她的脸:“都宠!你们俩都是我的宝贝师弟师妹,可爱得紧,不像是那些干巴巴的师门同族,总是冷着脸,半死不活着,比我在黄泉之畔看见的活死人还愁容满面,难受得紧。”
“师姐再说下去,被师父听见可就遭了。”殷十一回头看了一眼那山洞。
“师父听到了也不会惩罚我,倒是会叫那些个冷冰冰的笑一笑呢。”雪桐说着,有些狐疑的捏住殷十一的后颈,两人几乎鼻尖相贴,“倒是小师妹,今日都不同我撒娇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