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岑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慢慢抬手。
执法堂的人从斜刺里冲出来,几乎准备去往四处,寻找已经魔化的镇民,就地斩杀,手里的兵刃都裹着一层灵气,杀意十足。
“执法堂的人,还是先管管五角楼封印之事吧。”
一道浑厚的声音破空传来。
霎时,不少年轻修士只觉得心头一颤,生生停下脚步。
身着黑色劲装的银刀门之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却未直奔五角楼封印,反而是拦在执法堂众人的面前,一柄柄弯刀攥紧在手中。
而头发花白的老者腾空而来,负手落在谢岑面前,立于徐娘身前。
“银刀门尚存一日,便护闻风镇镇民一日,论你是执法堂还是魔兽妖兽,都休得动手。”
“门主……”
徐娘和无名此时竟然同时出声。
殷十一扶着皇甫圣华,不可置信的看着门主所言。
那可是执法堂!
和执法堂的人作对,除了宗门被灭,几乎没有其他的下场!
谢岑眉头紧皱:“银刀门门主,你可知道这些镇民都已经入魔!若是放任不管,不就地斩杀,此地只会变成人间炼狱,还是说……你们也包庇着这些怪物!”
谢岑语毕,强劲的灵力喷薄而出,竟是生生撕开雨幕,朝着门主面前而去。
门主巍然不动。
那灵力还未到近旁,已经全部散去。
谢岑一愣:“你竟是到了元婴突破的境界!”
门主敛眸:“还拦得住你们。”
谢岑冷眼:“看来你是执意要守着这些怪物了。”
门主满目平静:“他们若是怪物,我们银刀门内的大部分人便也是怪物。她们身有禁制,无法修炼,代代灵力皆为封印所用。我们的血脉里,亦有禁制……”
语毕。
只见周围银刀门众人手里的弯刀都附着上一层怪异的咒文。
那些或是年轻或是年迈的人,异口同声道。
“危机之际,应与同族同舟共济。”
“就算他们入魔,也得我们自己人亲自动手,祛除魔气,埋葬尸身,容不得他人插手。”门主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目光坚定,“执法堂谢大人,还是先以无角落为重。”
“混账!”谢岑怒斥,“如今你们还不说五角楼的封印下藏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镇民身上的兽核从何而来!如今眼前只见怪物现世,必诛杀,岂有放任怪物害人,而先去管那封印之事!执法堂执法,也有自己的规矩!”
两方一时之间僵持不休。
皇甫圣华顺势坐在地上清扫周围的魔气,敏敏气喘吁吁的冲过来,根本不知道为何刚才外面还合作的两方人马,此时对峙起来,而且那杀人狂和妖兽却置身事外。
她只敢来到皇甫圣华和殷十一的身边,将一个法器扔给皇甫圣华修炼,边告诉殷十一。
“虽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但我刚才从镇子上来,不少人都被魔气侵蚀,而且竟然有妖兽和魔兽在世俗界里为祸!我解决了一只,剩下的实在解决不了,殷姑娘你帮帮我吧!”
说着,她便要拉着殷十一过去帮忙。
殷十一被拉的踉跄了一步。
却也看清了那仍还在对峙的两方人马。
也看见了徐娘和无名眼底的迷茫。
徐娘似乎不明白,为何银刀门的人如何维护自己。
而无名则是相信了两方皆是同根生的故事,却还只是盯着五角楼看。
只有敏敏,还记得要除掉妖兽和魔兽。
实在是讽刺至极!
她甩开敏敏的手,朝着谢岑和门主大喊道:“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众人齐齐回过头。
只见大雨之中,殷十一站在那里,目光凶狠。
“这些魔化的人都是没有灵力的镇民!魔化越重,他们死的越快,却没有多大灵力转化成魔气为祸一方,你们执法堂的人怎么不知道灵活变通,到底是这些魔化的镇民危险,还是从梦中被拉出来的妖兽和魔兽更加危险!
还有银刀门的人,当初不管闻风镇的人死活,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你们要真想护住镇民,就赶紧的告诉他们,身上的禁制怎么解决,五角楼的封印的下面到底有什么!有你们在这里纠缠的时间,会有多少妖兽和魔兽伤人!?那白骨分身又会杀了多少人!
护卫军们在前线作战,守一方安宁!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争执不休的!”
说完,殷十一没注意到几个人惊愕的目光,甩开敏敏的手,再度朝着五角楼而去,“我答应过徐娘,我要替她去看看五角楼里到底有什么!还有唆使镇民们用兽核的幕后黑手,我一定要揪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提着剑就向着五角楼而去。
她一个结晶。
即使去帮忙斩杀妖兽也帮不了多少忙。
她也没办法解决银刀门和闻风镇多年的纠缠。
更改变不了执法堂的规矩!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找到眼前的真相!
敏敏却和她分道扬镳:“好!那我去杀妖兽,你去找真相,到时候……你也要帮我找凶手!”
“一言为定!”殷十一喊着,甚至轻轻摁了一下皇甫圣华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跟上去。
师兄既然有封印五角楼的本事。
那自该是留在这里,以免五角楼封印松动,出现什么不测!
皇甫圣华欲言又止,起身片刻却又慢慢坐下,只以灵力渗透地面,仔细查看着五角楼的封印。
门主和谢岑面面相觑。
徐娘却呕出一大口血,满目感激的看着殷十一的背影。
没想到,在座如此多大的大能。
却不如几个散修更有担当!
两边人马心里都有所松动,可碍于各家老大,都面面相觑,不敢冒进。
直到破空之声响起,一道黑影如同羽箭朝着殷十一的背后袭去。
“小师妹小心!”
皇甫圣华大喊,藤条自地面腾起,将那人影死死勾住。
殷十一回头,堪堪以冰魄剑接了一下,这一次却直接被掀翻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处人家的墙壁上,碎石落了满身,她啐了一口血。
便见无名的弯刀和师兄的藤蔓,都缠上了那黑袍之人,将那人拦在自己的面前。
黑袍之下,传来森森的声音:“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