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就这样落幕了。
白书晏站在原地。
殷十一走上前去。
“一切都结束了。”
白书晏似有惆怅的点了点头：“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不是夜云的到来，这件事情不可能会结束的这么快。
白书晏即便是有能够自证清白的法子，但是却势必会放弃一些东西。
夜云以一种十分干脆利落的方式结束了这件事。
白书晏叹了口气。
他终究是不够强大。
即便是他已经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成长为了一个征战一方的将军。
可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感觉自己依旧渺小如蝼蚁一般。
这一点，即便是有再强大的实力，也是无法规避的。
除非他的实力能够有断层的高度。
如若不然，终究要被这所谓的世俗所约束。
殷十一不明白他为什么叹气，但是今天这样的结果，确实让人心有不甘。
他们虽然的确是得偿所愿了。
但是这样的结果又是他们想要的吗？
经过这一件事，简直把他们之间的矛盾全部都挑到了明面上。
白书晏想要再这样息事宁人的过下去，恐怕是不行了。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肯定会面对更多的风云诡决。
他如今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护得住自己的心上人呢？
他现在忽然无比的庆幸，今天没有把那一份留影石暴露出来是对的。
如若不然，他与殷十一之间的情谊，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到那个时候，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又怎么护得住？
白书晏上前一步，看着殷十一。
他伸出手来，捧着殷十一的脸。
“十一，我很谢谢你，能够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
殷十一忽然愣住了。
她其实一直觉得，白书晏就像是她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
可是白书晏这样说，似乎也说明了，她好像也是对方生活中的一道光。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单纯的某一方照亮另一方，他们是在相互救赎。
殷十一没有抗拒他，只是抬起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白书晏，我站在你这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没有任何人她更清楚白书晏究竟是怎样的为人。
所以，她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是正常的。
白书晏也愣住了，他慢慢的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只是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咱们可能还是得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我身上背负着太多，我不希望你跟我一起陷入危险。”
两人额头相抵，白书晏这段话说的艰难。
他当然不希望殷十一跟着自己受苦。
他还有大仇未报，在大仇得报之前，他的生活，终有一日会颠沛流离。
殷十一猛地睁开眼睛。
“不行，白书晏。”
之前她觉得实在是太快了，所以没有和他定下终身。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个时间刚刚好。
白书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起了退堂鼓？
白书晏抬起头来，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他伸手理了理她的鬓发。
“之前是我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以至于我忘了一些事情，我身上所背负的事情，只有我自己去完成，十一，我希望你能等等我，最多三年的时间，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的心意。”
殷十一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意呢？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够答应，一旦答应了，就似乎会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溜走。
白书晏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依旧温润如玉，如同一个谦谦公子一般，但他的眼神中却有什么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十一，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我不能够把你拉入我的深渊中。你听话。”
他说完，便十分坚决地放下了手。
殷十一伸出手去，白书晏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殷姑娘，你记住，我们之间就仅仅只是普通的生意往来，我从未对你生过任何情谊，你也从未，明白吗？”
殷十一听到这个称呼，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她能够很明显的看到白书晏的脸上满是不忍，可他依旧一步步的退开了。
“殷姑娘，你且等白某三年的时间，你我已三年为期，各自珍重。”
白书晏说完就好像生害怕自己会后悔一样，快速的转身离开。
殷十一跟着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这样做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白书晏这人平日里看着温柔，可一旦是他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旁人又怎会轻易改变他的主意？
即便这个人是殷十一也不行。
殷十一无奈的停下了脚步，低下头，她伸出手来，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在刚刚，这双手上都残留着他的体温，怎么忽然之间一切就变了呢？
殷十一颇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军医帐中。
她今日状态不佳，好在也没有什么人过来打扰她。
她浑浑噩噩的过完了这一天，眼神中却更多的是迷茫。
殷十一带着这一份迷茫，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十方门。
十方门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为什么？
她一点也不如之前那么安心了呢？
最先发现她异常的是顾君安。
顾君安原本如同往常一样来找她，但是发现自己说了三句话，殷十一却好像一句话都没听到似的。
“你怎么了呀？”
顾君安伸手碰了碰殷十一的肩膀。
殷十一感觉到人的触碰，顿时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她露出了一个很无奈的笑容：“我没事，君安你好好的去玩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顾君安有点不满殷十一还是像对小孩子一样对待自己，但是看到殷十一如今的状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终究有些不放心，她又回过头来道：“十一，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是可以跟我们说的，你也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要是憋坏了就不好了。”
殷十一只感觉自己冰冷的心脏一点点的回暖，她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只是遇到了一件小事而已，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顾君安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是她看的出来，殷十一现在更需要的是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她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殷十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终究是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