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将协议塞进抽屉后,宋时微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般,再次躺回了**。
刚才想到要跟沈淮序分居,把关系断的一干二净,她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舍和心痛感,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眼看着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变好……
为什么又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宋时微现在只想着最后纵容一次自己心里的不甘,等到沈淮序回来了,亲口和他谈谈,不管是去是留,她心里的疙瘩,都必须有个了断!
直到天蒙蒙亮时。
屋里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开锁声。
沈云亭沉醉在睡梦中毫无察觉,而一夜未眠,又重新整衣坐在书桌前的宋时微立刻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微微的天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四目相对之时,沈淮序看着宋时微失望的双眸,不自觉别开了脸。
宋时微将手里的纸递过去,压低嗓音道:“沈淮序,如果今天的谈话,不能达到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那我们的一年之约,就提前中止吧。”
借着朦胧的天色,沈淮序看向宋时微手里的东西。
开篇白纸黑字写着四个大字:分居协议!
沈淮序瞳孔不由得一震,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慌乱和难受。
“你又在闹什么?”
这一句话,深深刺进了宋时微的心底,扎得她疼痛难忍。
“沈淮序,我没有在闹,你陪着江宛宛的这一晚,我压根就没有合眼,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希望你能尊重我!”
宋时微已经教过沈淮序了,自己不喜欢他和江宛宛接触。
他明明知道,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书效应,屡次三番和江宛宛纠缠不清。
如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一个教的累,一个学不会,那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沈淮序按了按疲惫的眉心,终于妥协:“换个地方说话吧,别吵到云亭。”
一间办公室内。
宋时微在沙发上坐下,而沈淮序熟稔地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递到她面前。
“有什么话你说吧。”
沈淮序一向是坐姿板正的,此刻却有些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两眼充斥着红血丝。
宋时微挑了挑眉:“昨晚你也没休息好?”
“是根本没休息。”
沈淮序强调道:“江医生的奶奶在急救,江医生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交费和拿检查单都是我在前后跑,后来……她奶奶去世了,我开车把人拉了回来,又帮忙准备了一下后事,所以现在才回来。”
宋时微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受伤:“沈淮序,你把别人家的事情安排地这么好,有没有想过会有人把你误认为他们家的孙女婿?”
闻言,沈淮序微微皱了皱眉:“宋时微,我知道你生气,但不要这么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吗?”
宋时微轻笑一声:“老人住院是你负责照顾,她奶奶去世,又是你在帮忙打点,简直是把养老送终四个字贯彻到底了,就是她们江家那个孙子,都没有你做得到位,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听着宋时微含着怨气和怒气的话语,沈淮序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和不被理解的挫败感,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回想今天的事,的确是他忽略了宋时微的感受。
默了一瞬后,沈淮序终于沉声开口:“对不起,是我欠缺考虑,让你心里不好过了。”
宋时微垂下眸子,轻笑一声:“只是你欠缺考虑吗?你早知道我在意你和江宛宛的亲近,却还是屡次三番不留余力的帮她不是吗?沈淮序,是不是在你心里,我的感受根本就不重要?”
沈淮序目光一凝:“别说气话,我没有那个意思,江宛宛她们家现在全是老弱,她哥哥付托我多照顾些,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那我问你,是不是离了你,她们一家就活不了?”
见沈淮序这么迂腐愚昧,不仅道德绑架自己,现在还想用道德来绑架她,宋时微就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气。
“她们自己家里有亲戚,家属院里还有这么多街坊邻居,为什么遇到事就只知道找你,为什么你不让她们先尝试着自己解决?沈淮序,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对江宛宛来说,是在给她希望和机会!”
现在江宛宛奶奶的后事还没有办完,沈淮序还需要去帮忙,没法承诺宋时微什么,良久才吐出一句:“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对小江医生的防备和偏见怎么会这么大?”
宋时微深吸一口气:“因为她在我面前是另一幅嘴脸!我见过她最真实的一面,我比你更了解她!江宛宛对你的感情不仅仅是依赖,沈淮序,我还没大度到要跟别人共享自己的丈夫!所以如果你做不到对她置之不理的话,就趁早和我做个了断吧。”
又是一阵静默。
沈淮序心里终于做出了决断:“做事要有始有终的,等帮她处理完她奶奶的后事,我会跟她说清楚,以后不会再插手她家的任何事情。”
虽然这个结果并不如宋时微意,可想到沈淮序已经做出了让步,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宋时微将分居协议折好收进口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这一举动的意味很明显,沈淮序知道,这是宋时微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你昨晚没休息好,有什么事先放一下,回去休息吧。”
听着沈淮序示弱的关心,宋时微却是兀自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每天都要进城一趟,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我和杨姐拉到了投资,已经开设了自己的服装厂,大老板就是之前开饭店收我豆芽的人。”
想到宋时微已经忙成这样,还为自己帮江宛宛的事情一宿没合眼,沈淮序总算明白她的情绪和决绝是从何而来。
沈淮序喉头滚了滚:“好,正好我也要进城置办白事用品,我送你,你也可以在车上睡一下。”
宋时微其实有些心疼的,想让他先回去睡一上午,等到下午再去办事也不晚,可一想到是他要拿自己当铁人的,又憋着口气默认了,没有出声。
二人才走到吉普车旁,便见江宛宛一边呼喊着沈淮序的名字一边跑过来:“沈连长,我们不是今天一起去城里置办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