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试活?
薛小雅心头一惊,一股难言的恐慌在心头蔓延。
“算了,我不干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花衬衫男人又岂会放她走,一条手臂横搭在门上,拦住了薛小雅的去路:“不干这个,你还能干什么?”
说完,男人又低声在薛小雅耳边威胁道:“当着我这么多兄弟的面,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龙彪以后还在不在这一片混了?”
骑虎难下的薛小雅一颗心瞬间坠到了谷底,这么多天走投无路艰难谋生,她确实动了赚快钱的心思。可真走到这一步,她又退怯了。
然而此刻当她回头看向那一张张满是恶意的脸庞,薛小雅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更没有后悔的余地。
“事到如今,你就别想着守节了。靠自己的身体赚钱不丢人,总好过饿死吧?”龙彪笑着将浑身僵硬的薛小雅推进了平房里,“今天算是你入行的第一天,我们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别再把自己当个女人,甚至……别把自己当成人来看。”
浑浑噩噩之际,失魂落魄的薛小雅被龙彪带进了里屋一个狭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没有,大白天只开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布局紧凑的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满是烟灰的床头柜。
衣裳被胡乱丢在单人**的各个角落。
“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这么有料。”龙彪的双眼晶亮,透着惊艳和急色的光芒,他伸出手在大力在薛小雅身上的软肉揉搓着。
而薛小雅只是笔直躺着,就像是一具麻木的尸体。
伴随着男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感到疼痛的薛小雅瞳孔都有一瞬间散开。
“嘿嘿,我今天真是捡到了,你居然还是个雏!”龙彪脸上满是兴奋,原本对于薛小雅毫无反应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第一次嘛,可以理解。
十几分钟后,龙彪光着膀子走出房间。
门外早就围了几个正在抽烟说笑的男人,一见他出来立刻调笑道:“彪哥,这妞儿活怎么样?”
“看彪哥这个脸色,看样子是舒服到了。”
龙彪回头看了眼**眼神空洞的薛小雅,想到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一时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今天你们就别进屋了,让她好好养养身体。这妞儿可是个极品,要是刚入行就弄坏了身体,亏的也是咱们。”
“行,既然彪哥发话了,那咱们也怜香惜玉一回。”
男人们嬉笑着:“好兄弟,那我排明天上午,你排后天下午。看彪哥这个神清气爽的样子,我的心都痒得不行了。”
随着龙彪关门的动作,房间里又变得昏暗起来。
薛小雅披头散发的抱着被子,只露出肩膀和一双手臂,两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门是关上了,却挡不住门外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目光,以及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不知过了多久,薛小雅失去神采的双眸中缓缓流下几行泪来。
她口中喃喃自语道:“爸,如果你早知道我今天会这么艰难的活着,会不会后悔当初怎么没让我吃了枪子,一了百了算了?”
……
这天黄昏时分,沈云亭和王雨接了孩子一起往国营饭店走去。
沈秋之一手牵着王雨,一边嘬着手指,仰头看向沈云亭:“爸爸,我们为什么不带哥哥一起吃烤鸭?你们不是老是说,有好吃的要相互分享吗?我也想跟哥哥分享!爸爸你回去把哥哥接上可以吗?”
王雨摇了摇女儿的小手:“不行,大伯母说了,哥哥这次没考上百分就只能看我们出来吃。”
知道两个孩子感情好,从小形影不离的,王雨和沈云亭又怎么会只单独带沈秋之出来换换口味吃好的,还不是因为不好插手宋时微的育儿理念。
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沈秋之是个小馋嘴,每天脑子里就惦记着吃。而正好沈存希是个荤食主义者,尤其最爱吃烤鸭,两个孩子就在家里吵着闹着要吃。
宋时微当时在家里都要忙着工作的事,被孩子们吵得实在不耐烦了,就忍不住提了一嘴,想吃烤鸭可以,谁考了满分谁就去吃。
于是考试成绩出来以后,语文和数学都只考了九十八分的沈存希只能赌气被留在家里,吃不上烤鸭了。
面对王雨的说辞,沈秋之圆溜溜的眼珠子飞快转动:“妈妈,那我考了双百分,是不是可以要两份烤鸭。一份我们吃,一份我打包带回去给哥哥吃。”
王雨和沈云亭诧异的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小丫头平时看起来憨憨的只知道吃,没想到心思还挺灵活。
“你姑娘可不傻。”王雨哭笑不得的对着沈云亭道。
沈云亭扬了扬下颌,满脸骄傲地把沈秋之一把抱起来搂在怀里亲了又亲:“那可不,我闺女!”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达了国营饭店,坐在了靠窗边的位置。
等着上菜的间隙,沈秋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大人似的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阿姨,我打包的那份烤鸭,等我们吃的差不多了再做吧,哥哥说烤鸭冷了不好吃,有腥味。”
服务员听着这么小的孩子小大人般说出这番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温柔的笑道:“小妹妹你放心,就算你不说,后厨也会这么做的,争取让你们打包回去吃的菜品也保留好的口感和风味。”
见状,沈云亭表情复杂,故作吃味的看着沈秋之道:“乖女儿,你这么顾着哥哥,那爸爸呢?你是喜欢爸爸多一些,还是喜欢哥哥多一些?”
王雨也好奇地看向沈秋之,她也想知道,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哥哥的沈秋之,是不是跟沈存希更亲近一些?
“爸爸,我和哥哥都是小孩儿,你怎么还跟小孩比呀?”沈秋之纯净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沈云亭,“如果非要我选一个的话……谁陪我玩得多,我就更喜欢谁咯!”
老父亲沈云亭一颗心都要化了,他抱起沈秋之放在自己腿上,爱怜地用下颌蹭了蹭女儿软嫩的脸颊:“好,爸爸知道了,以后一定多陪我们家秋之,好吗?”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雨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这一刻的心脏都被幸福填满。
然而下一刻,她无意间往街对面看了一眼,笑容就这般直直的僵在了脸上。
沈秋之率先发现了王雨的不对劲:“妈妈,你怎么啦?”
闻言,沈云亭也顺着王雨的视线看向街对面,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薛小雅,眼神也跟着凌厉冷冽起来。
只见薛小雅正穿着艳俗的旗袍和高跟鞋站在对面巷口,手指里还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光凭她这身风尘的气质和打扮,就不难猜出她现在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原本和谐温馨的氛围却因为一个薛小雅而变得凝重起来。
尽管沈云亭和王雨谁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眼神中的冰冷和恨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沈秋之好奇地看着街对面那个吞云吐雾的女人:“爸爸妈妈,你们认识那个阿姨吗?”
“不认识。”沈云亭率先开口,而后有些担忧地看向王雨。他永远也忘不了,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王雨一副铁了心要跟薛小雅同归于尽的决绝模样。
察觉到沈云亭担忧的目光,王雨也收回视线,垂下眸子淡淡开口道:“现在看她这么活着,我心里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昔日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现在沦落成了站街女。王雨竟然没有之前那种恨不得要她偿命的念头了,毕竟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这么活着,却是还有一辈子的苦难要受。
“咱们现在过得也很幸福,没必要为了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影响心情,吃饭吧。”沈云亭说着,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兀自给沈秋之喂起了刚上来的烤鸭。
而街对面正在招揽客人的薛小雅将快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不经意地一瞥,就看见了饭店里那幸福的一家三口。
沈云亭现在西装革履,身上竟然有了上位者的领导气质,看来这些年,他日子过得很不错。而王雨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乡下丫头的样子,从头到脚穿的用的,都能让人看出她生活的很精致。
看着沈云亭怀里那个小女孩,那张酷似他的脸,薛小雅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像这个小丫头一样,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在父母呵护下就像是公主一样。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矮小,样貌丑陋的男人咧着嘴凑近了薛小雅:“玩一次怎么算?”
闻着男人口中下水道一样的臭味,看着那一口大黄牙,她恶心的捂着口鼻:“滚!”
“臭娘们,一看就知道是出来卖的,不知道你装什么!”男人顿时变了脸,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而薛小雅还定定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沈云亭一家。
如果不遇见他们,那么无论日子过成什么样,她都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但现在看他们一家过得这么幸福圆满,仿佛跟她云泥之别,薛小雅心里顿时恨意四起。
薛小雅攥紧了拳头,牙齿狠狠咬在嘴唇上,直到口中有了腥味也没有松开。
如果不是遇到了沈云亭,如果不是王雨抢走了他,她一直都会是那个优越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而她把自己活成了这样,他们又凭什么?!凭什么毁了她的人生还能过得这么好?!
此刻的薛小雅眼神无比阴鸷:“沈云亭,王雨,看来这辈子……我们注定要走到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