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丽珊下意识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院中的假山,这才堪堪站稳身形。

而在屋里的季时礼透过玻璃看到她挨打的这一幕,脸上瞬间乌云密布。他额头青筋崩起,把小昭雪扔给保姆后,立刻冲了出来。

“顾勤,到处你给我下药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之所以让你进这个门,也是看在丽珊的面子上。我老婆我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汗毛,你上来话都没说几句就打她?!”

看着胸膛剧烈起伏的季时礼,顾父才后知后觉的收回手。

是他太冲动了,打了顾丽珊一巴掌后,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可此刻他也却选择硬着头皮摆起长辈的架子:“她是我女儿!不管她多大年纪,嫁给了谁,只要她对我不孝不敬,我就有管教她的权利!”

季时礼目光一瞬间无比沉冷:“我爷爷说亲家是一家,要给丽珊面子。所以这段时间你在外面打着我们季氏亲家的名号到处捞好处,我爷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

他心疼地将顾丽珊抱在怀里,看着她红肿起来的脸颊,更是恨不得要当场吃人:“丽珊,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为你出了这口恶气,他们吃进去的好处,我一定让他们加倍吐出来!”

顾丽珊之前对这个顾家只是心死,现在则全是憎恨与厌恶。

她强忍着痛,把手掌覆在自己肿起来的脸颊上,不想让季时礼看了心疼:“时礼,你待会记得和爷爷说一声,我跟顾家早就断绝关系了,别让外人打着季家的旗号占了咱们便宜。”

季时礼眸光锐利,语气像是浸透了数年的寒冰:“好,我会的。”

听他们这么说,顾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无比后悔因为一时冲动打了顾丽珊,但事已至此没有后悔药吃。为了留住最后的颜面,他只能冷哼着甩手离开:“小启,我们走!”

顾丽珊冷眼看着二人离开,攥紧季时礼手臂的玉手这才缓缓松开。

“早知道他会动手打你,我就不该放他进来!”季时礼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如果不是因为顾丽珊,他早就让人把顾家父子赶出二里地了。

没想到他不计前嫌地给了这个‘岳父’面子,他却狠狠打了顾丽珊的脸!

看着越想越气的季时礼,顾丽珊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没事的,你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早赶回来吗?”

对上季时礼询问的目光,她娇俏一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要不……你先猜一下?”

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季时礼牵强地扯起嘴角,根本没有那个心思:“我猜不到。”

“嗯……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你又要当爸爸了,咱们家小昭雪要当姐姐了。”顾丽珊望着季时礼笑弯了眼。

季时礼浑身一震,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担忧地开口道:“那……我刚刚在里面看你差点摔倒,他还打了你!丽珊,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后,季时礼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又要当爸爸而高兴,而是更加担心自己,顾丽珊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鼻头瞬时一酸:“不要紧,我刚才不是站稳了吗……”

她话还没说话,双脚就忽然腾空而起!

顾丽珊惊呼一声,下意识用双臂抱住了季时礼的脖颈,看着他俊美而凝重的侧脸,一时不禁哭笑不得:“时礼,我真的没事。”

“不行,咱们再去医院看一下,否则我不放心。还有你脸上的伤,也要医生想办法尽快给你消肿消痛才行。”这一次,季时礼固执的抿着唇,不由分说地把顾丽珊抱上越野车,然后一脚油门朝着医院赶去。

星城第一人民医院。

得到医生确切的答复说顾丽珊没事,且伤口也被处理了以后,季时礼这才放下心来。

“你看,我都跟你说没事了,刚才……”顾丽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因为刚才医生打趣的目光,好像在说这点小事也值得这么紧张。

此时,洗完澡换完衣服匆匆赶回医院的沈云亭正好遇见搀着顾丽珊下楼的季时礼。

双方打照面时,彼此都有些诧异。

顾丽珊连忙提醒身旁的季时礼:“忘记跟你说了,今天王雨也在医院,她现在在产房生孩子呢。”

“这是好消息啊,恭喜你要当升级爸爸了,等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们也来讨一杯满月酒。”

“谢谢,一定。”沈云亭‘归心似箭’,这会儿没什么心思跟他们客套,一心就惦记着产房里的王雨。

告别二人后,他匆匆赶到产房门前,看着王母对着里头翘首以盼的样子,立刻就猜到王雨肯定是还在生,于是沈云亭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往长椅上一坐。

直到坐下来以后,沈云亭才感觉自己脚底一阵阵钻心的疼。

因为这几天都在野外训练,跋山涉水的,脚都是泡在水里靠着运动自己干的,慢慢就形成了脱皮和血泡。等他训练完返回部队,就听说王雨要生了,连忙请假往医院赶。而因为没有班车,这一路都是徒步跑过来的,也就这时候歇了一下。

“啊!!!”

产房里传来女人声嘶力竭的呼痛声,凄厉的惨叫甚至传到了走廊上。

沈云亭一下就听出是王雨的声音,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连自己脚上的疼都已经毫无感觉了。

“妈,是王雨……”沈云亭快步走到王母身边,脸上写满了着急与无措。他知道产房不能硬闯,但听见王雨这么痛苦,心里就跟刀子在割一样。

此刻同样心疼女儿的王母也顾不上安慰沈云亭,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产房的门,有些敷衍地随口跟他解释道:“是这样的,越到后边越痛,看这个样子,小雨应该马上要生了。”

果不其然,王母话音才落下不久,产房的门就开了。

医生抱着一个红色襁褓走出来:“王雨家属。”

沈云亭和王母立刻迎上前:“我们就是王雨家属。”

“恭喜你们啊,母女平安。你们去产科住院部二十一号床等王雨吧。”

说完,医生就把怀里的小女婴递了过来:“来,爸爸抱一下。”

看着那一团小小粉粉的娃娃,沈云亭的心脏怦怦直跳,慌乱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教你,不用怕,这么抱……”医生手把手指导沈云亭怎么抱孩子。

等到医生撒手,沈云亭完全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他浑身已经完全僵硬了,只觉得双手和双腿都已经紧张到发软。

看着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女儿,一边保持着上半身不动,小心翼翼挪动自己脚步的样子,医生忍不住笑了:“你看你,抱着孩子跟抱地雷似的。”

王母听了也是忍俊不禁,她连忙走上前伸手来接替沈云亭:“按你这么挪,王雨都得等到天黑!我先帮你把孩子抱回房里吧。”

“行,行。”一想到王雨,沈云亭赶紧把孩子过给王母,加快脚步就往医生说的房间走去。

他到的时候王雨人还没出来,床也是空的。沈云亭就在房里焦急地来回踱步,右手不停地往怀里探,不知道在摸索些什么。

终于,随着房门打开,虚弱的王雨也被推了进来。

沈云亭快步走上前去接王雨,看着她脸色苍白,一副虚脱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心疼了:“王雨,我在外面听你叫得很大声,是不是好痛?你受苦了……”

此时,王母也把孩子抱过来放在王雨手边,让孩子贴着妈妈睡。

看着身旁的孩子,王雨眼中满是温柔和慈爱:“不苦,为了孩子,是值得的。”

闻言,沈云亭莫名一阵鼻酸,连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首饰盒递给王雨:“媳妇儿,这是我用每个月攒下的零花钱给你买的。我条件是不算好,结婚的时候也亏待了你,缺金少银的,但是我所有的钱都给你花,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补送一个。”

在王雨震惊的注视下,沈云亭缓缓打开首饰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金灿灿的女式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