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宋时微已经做好了受气的心理准备,沈云亭要么是被沈淮序骂服了,要么是害怕今后要面对的后果,总之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她敷衍道个歉。
没想到沈云亭这个认错的态度,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真实诚恳。
宋时微怔愣片刻,心里已经决定放沈云亭一马。
在最生气的时候,宋时微的确想过让他接受法律的惩罚,可冷静下来后,她也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了,以后跟沈淮序……不说成为仇敌,但彼此之间的隔阂是再也消散不了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可宋时微的表情仍然肃厉:“沈云亭,趁着你今天在里面反省的还有些理智,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干脆一次性跟你说清楚。”
沈云亭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听着不敢吭声。
宋时微欲言又止地看向沈淮序,他则是很识相地走到外边,她要训话,肯定是不打算再追究沈云亭的责任了,那么要打要骂要怎么出气,沈淮序都不会管宋时微。
因为沈云亭这个混小子就两个字能形容:活该!
四下无人之时,宋时微才深深凝着沈云亭开口道:“我现在每个月自己供应豆芽,还帮杨姐的裁缝铺设计裁衣,光这两项加在一起,就有你哥半年的收入了,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再依靠他,之所以留下也是想试试能不能跟你哥好好过日子。”
闻言,沈云亭诧异地睁大了双眸。
他不敢相信……那个又懒又只会吃喝的死肥婆会有这样的能力和收入!
宋时微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信不信由你,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事,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告诉你,哪怕离了你哥,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觉得是我拖累了你哥,是我配不上他,但是沈云亭,过日子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和你哥之间的事,以后你就别再插手了。”
沈云亭怔怔看着眼前的宋时微,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发觉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包括神态气质,都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
对上他探究与震惊的双眸,宋时微别开眸子:“沈云亭,我虽然也没多喜欢你,但至少不会害你,也不希望你过得很差,否则最后连累的也只会是我和你哥,所以沈云亭……以后这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事,请你少做!”
闻言,他眸光中闪过懊悔与愧疚。
正如宋时微所说,她虽然向来跟自己不对付,却没有实质性地伤害过他,或是利用过他。
而一想到沈云亭在背后折腾的那些事,宋时微就气不打一处来,干脆直接跟他把话说了个清楚明白:“沈云亭,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再有下次!”
说罢,宋时微走到警察面前微微一笑:“你好,这是我们家庭的内部矛盾,人我们已经教育过了,现在可以带他走了吗?”
警察点点头:“只要你们决定不追究,过来签个字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宋时微和沈云亭先后走出城南巷派出所。
“走吧,我送你回裁缝铺。”
沈淮序对宋时微说罢,拉开车门就坐上了驾驶位。
虽然都在城区,但从这里走到裁缝铺,也有半小时左右的路程,裁缝铺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宋时微为了节约时间也没矫情。
见二人就要离开,沈云亭匆忙上前两步:“哥,那我……”
沈淮序抿了抿唇,沉声开口道:“上车,坐后座!”
一路无言。
快到裁缝铺时,沈淮序忽然开口问宋时微:“你今晚怎么安排,是我来接你,还是你就睡在杨姐那里?”
宋时微沉吟了片刻:“算上新增加的,现在手头上还有七十个单子,后天就要交货了,尽量早点赶出来比较好,我今晚就跟杨姐睡吧。”
其实两天时间是做的完的,只是宋时微心不静,回去跟沈淮序和沈云亭两兄弟待在一起,只怕会影响自己的情绪和工作状态,所以才想在杨姐这里避一避。
沈淮序只淡淡应了声就没有再说话,如果宋时微今晚不回来,他教育起沈云亭来也会更方便。
回到裁缝铺后,杨姐立刻迎了上来:“都处理好了?你是怎么决定的?”
宋时微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再给他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我跟他哥还要试着过日子的,总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见张倩和王雨投来好奇的目光,杨姐尴尬地看了眼宋时微,立刻心领神会:“没事儿,过去了都过去了,快来喝口热茶。”
另一边。
吉普车上,沈云亭凝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这趟进了局子,虽然有惊无险,但这次从头至尾的经历,还是让他的心境更加成熟了些。
“沈云亭,过完小年你就进部队吧。”
沈淮序思考了良久,才做出了这个决定,沈云亭的性格必须要好好磨炼一下了,他已经这么大了,很多时候自己做事说话都要顾忌他的尊严和面子,倒不如扔给别人来磨炼。
闻言,沈云亭也瞬间明白了沈淮序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这次让哥哥失望了,所以没有反驳,点点头后直接闷声应道:“知道了哥,我都听你的。”
回到家后。
沈淮序一言不发地往房里走去,他一晚没休息开车回来,又为这些糟心事奔波了一天,早就已经疲惫不堪。
就在他准备关上房门时,有些局促不安的沈云亭终于鼓起勇气道:“哥,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在乡下待过一段时间,宋时微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闻言,沈淮序身形僵住,猛然想起宋时微那手字迹。
一个人的笔迹是骗不了人的。
虽然他没有深究,但沈淮序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现在的宋时微,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宋时微!
想到这里,沈淮序眸光一沉,头也没回地对沈云亭道:“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