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宋时微的责怪和质问,朱翠头埋得更低了。

是啊,她既害怕宋时微知道了赵强的计划会辞退自己,并且对赵强造成伤害。又不想和赵强同流合污去伤害恩人的孩子。

朱翠倒是想用同时保住赵强和小存希,可她没有那个脑子两全,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防,结果就是两边都为难,不落好。

“对不起宋老板,怪我隐瞒不报差点酿成了大祸,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把你害得住院……”朱翠悔恨的泪水奔涌而出,“不管你要怎么处置我们,我都绝无怨言。”

宋时微眸光幽深,语气凝重:“朱姐,如果你真的想弥补,那我需要你的配合。你丈夫他们连这种铤而走险又丧良心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说明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并且失去了人性。”

“因为之前我替你垫过一笔钱,他知道我的经济情况,也知道我的住址和工作地址。一般而言,人都会选择对熟悉的人下手,很难保他们不会还惦记着我们家,在某处伺机而动。就算因为今天我丈夫他们回来,震慑住了他们,你男人也一定会伙同他们找别人下手……”

看着朱翠痛苦的表情,宋时微坚决地开口道:“朱姐,如果对他们几个放任不管,那就是在作孽。我不会用恩情逼迫你,但去警局报警,我需要你去录口供,把他怎么诱导你一起行动的计划告诉警察,好协助他们办案。而且现在他身无分文,我相信他能找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地。”

站在宋时微的角度,她的要求不算过分,她的顾虑也合情合理。

但朱翠的心脏却是一阵阵紧缩,一阵阵窒息。想到自己要亲手把赵强送进监狱,朱翠就倍感煎熬。那个男人再怎么样,也是她结婚多年的丈夫啊。

“宋老板,我……”

朱翠几度欲言又止,看样子既不是想答应,也不是想拒绝,脸上满是犹豫和挣扎。

宋时微淡淡收回视线:“朱姐,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先回去好好考虑几天,我也不会逼你。毕竟今天抢孩子的事这么多街坊邻居都看到了,就算没有你的口供,警察局也不会坐视不理。”

“我也知道这个要求让你很为难,但你要想清楚,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最多让他坐几年牢,进去好好反省,说不定放出来的时候还能把赌瘾戒了。可要是放任不管,下一次他干的,说不好就是判死刑的混账事了,毕竟这种穷途末路的赌徒,连卖老婆孩子的事都干得出来,更别说在面对陌生人时还保留人性了。”

她的话犹如一个个巴掌抽在朱翠的脸上,把朱翠打的清醒了几分。

一想到赵强不顾自己的死活,不顾自己会被那些催债的人卖掉,还是几次三番的要赌,朱翠就心如刀绞。她知道宋时微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赵强这个人好吃懒做,赚不来干净钱,他在宋时微这里下手没成功,只能另外想办法,通过违法甚至杀人抢劫的手段去搞脏钱。

相比放任他自寻死路,倒不如把赵强送进去关个几年,说不定出来的时候还真的会有所改变。

朱翠攥着手一咬牙:“宋老板,我愿意配合你去警察局录口供,也愿意配合你把赵强找出来……”

……

接下来这几天,朱翠带着警方去了赵强所有能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赵强,甚至没有他待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主楼一层的小**,宋时微正躺在上面养伤。

她的尾椎骨有轻微的骨折迹象,虽然只住了几天医生就让出院了,但也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所以在她伤好之前,所有的工作以及文件都是顾丽珊每天送过来给宋时微在**处理的。

再次无功而返,朱翠看着宋时微躺在**翻看文件的样子,心里别提多愧疚了。

“宋厂长,对不起,今天也没有消息。我配合警方把赵强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但是这次赵强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能……连我都找不到他了。”

闻言,宋时微都不需要思考,就抬眸淡然地看向朱翠:“不用着急,再过几天赵强说不定自己会来找你。这段时间没事你就多出去买买菜,溜达溜达。”

宋时微虽然没和赵强打过几回交道,但对于这种人的心理,她还是摸得挺准的。

平时赵强都游手好闲不肯出去找活干,更何况现在正值风口上,警察到处在找他。想让赵强从此消失,不再来压榨朱翠的价值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早就习惯软饭硬吃,这个世上也只有朱翠会这么由着他,纵着他。

虽然对宋时微的话存疑,但朱翠还是听她的,这几天除了睡觉吃饭,在外面待得时间比在小院里还长。

果不其然,就在朱翠晚饭后收拾好厨房出门散步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大手拉进了巷子里。

“翠儿,别喊,是我。”

赵强刻意压低的声音的耳边响起,令朱翠心里悲愤不已。

等到赵强松开手,朱翠立刻冷声质问道:“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还来找我做什么?”

她表面上佯装生气,是为了拖住赵强,心里却盘算着怎么通知小院里的人或者警察。

“翠儿,我知道错了,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赵强话还没说两句,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感受到脖颈处滴落了赵强泪水的湿热,朱翠有一瞬间的愕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赵强虽然从各方面来说都没有担当,不像个男人,但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赵强掉眼泪。

“这几天我在外面过得提心吊胆生不如死,既要躲着催债的人,还要提防警察来抓我。翠儿,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赌字害得多惨!从前咱们日子虽然过得不富裕,但是平平淡淡的也算一种幸福。是我不该做一夜暴富的发财梦,更不该一时糊涂动了害人的念头,结果害了你也害了自己!”

赵强从背后紧紧抱住朱翠,痛哭流涕地开口道:“咱们一起远走高飞,好不好?躲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咱们先靠种地为生,踏踏实实过日子。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偷懒,不想着走捷径了。地里的活都给我来干,家里就给你操持,我是真的想改过自新,翠儿,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说不动容是假的,但理智告诉朱翠,赵强的话并不值得信任:“赵强,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你想改,什么时候都不晚。如果你是真心悔过,就不要想着怎么逃,而是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态度。”

闻言,朱翠明显感觉身后的赵强呼吸都停了一拍。

“翠儿,你想让我怎么做?”赵强语气听起来有些沉。

朱翠仿佛早就想好了,立刻接话道:“宋老板替你还了赌债,对我们有恩,你还把主意打到人家孩子身上,害得宋老板现在受伤卧床,这是恩将仇报。就算咱们躲到天涯海角,心里这份亏欠的债也逃不掉!”

“我愿意跟你重新开始,前提是你要先跟我回去,向宋老板认罪忏悔。她要是原谅你,咱们就远走高飞,欠她的钱,我攒下来每个月寄给她慢慢还。如果她不肯原谅你,那么你该坐牢就去坐牢,等你出来了,我的债也还清了,说不定还能攒下一笔存款,我等你出来,还跟你好好过日子……”

朱翠话才说完,不想赵强当初就翻脸了。

他从背后猛地推了把朱翠,口中骂骂咧咧道:“你疯了吧?让我去跟她认罪?我差点绑了她儿子,她心里指不定盘算着怎么弄死我呢!我自己送上门去还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好好好,朱翠,你在那个院子里待久了,分不清谁是自己人了是吧?她只是你老板,我才是你丈夫!等到她不需要你了,随时可以把你辞退,最终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你怎么能帮着她来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