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古朴静谧的小茶馆内,杨阳和张旗云相对而坐。
大茶缸就摆在面前,在氤氲的热雾中,杨阳的五官和表情都有些看得不真切。
“我出生在一个很贫穷很普通的农村家庭,父母重男轻女,十四岁那年就不让我读书了,为了一百六十块钱就把我嫁给了罗平安,也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
杨阳语气很淡,像是在聊别人的事情,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颤音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我被他们骗过,被他们嫌弃是不下蛋的母鸡。如果不是时微和季总帮我,可能我到现在还没逃出那个可怕的家庭,尽管我们已经离婚了,但过去那段经历,有时候还会出现在梦里折磨我。”
“旗云,你认识我的时候,只知道我结过婚,也只看到我的光鲜亮丽。却不知道我有一段不愿意提及的,难堪的过去,现在你看到了我的前夫,大概也能想象的到我当时……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直说,我不怪你。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们都是在认真的对待彼此,你也帮助了时微他们家,我心里对你只会有感激,而不会想要绑住你,耽误你。”
她的话无异于就是摊牌了,接下来张旗云哪怕只是表现出一丝犹豫,或者表示自己想要考虑考虑,杨阳都会选择直接结束这段感情,从此两不耽误。
一直静静聆听的张旗云拿起面前的大茶缸轻轻抿起茶水。
见他沉默不回应,杨阳苦涩一笑:“旗云,就算没有那个缘分,我们也还是朋友,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闻言,张旗云猛地一怔:“杨阳,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我的想法能让你的心情好一些。”
“我不介意,真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被你身上独特的气质和感觉惊艳到了。现在你告诉我,你的美丽都是经过蜕变才化茧成蝶的,我只会感叹你的美丽来之不易,不会嫌弃你曾经被茧蛹层层包裹的样子。”
听着张旗云的话,杨阳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形容让人有一种化茧成蝶,展翅高飞的画面感。感受到他口中那种命运的美丽,杨阳心里对于过去的阴影仿佛都被一道暖阳驱散了。
“旗云,谢谢你。”杨阳眼中含着水雾,“不仅仅是谢谢你说的话,也谢谢……你这么美好温暖的人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更谢谢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从这一瞬间开始,仿佛在无形中有一根系带,将杨阳和张旗云绑得更紧了些。
……
次日,小院内。
吃过早餐后,宋时微拿起手包准备去服装厂上班,迎面就撞上周身如沐春风的杨阳。
宋时微一惊,心里不由得好奇,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杨阳的一夜之间变得跟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
看来杨阳和张旗云,这是开始从一本正经的了解阶段进入到甜蜜的恋爱期了。
“杨姐,早啊。”宋时微心里由衷的为杨阳感到高兴,就连语气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早啊时微,上班路上慢点。”杨阳回以灿烂一笑。因为没考虑好是留在星城还是去首都发展,所以现在两边都默认她在休假,哪怕回了星城,暂时也不需要去服装厂上班。
听见杨阳的声音,早就已经洗漱好的张旗云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二人目送宋时微出门后,这才一起坐下来吃早餐。
等到吃饱喝足了,杨阳大致跟张旗云说起了今天的行程。眼底乌青一片的谢自强才从自己屋里出来,就见杨阳正眉飞色舞的和张旗云聊着天,眼里仿佛都盛满了光。
一瞬间,谢自强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本就因为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更加黯淡无光,他连早餐都没吃,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离开了小院。
这边,杨阳吃过早餐后特意叮嘱朱翠不用准备她和张旗云今天的两顿饭,就和他一起出了门。
这会儿起得最早的谢家奶奶和王雨早就吃过第一波回去睡回笼觉了,也暂时没有别的事,于是朱翠手脚麻利地把餐桌收拾了,就抱着小存希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翠儿,翠儿……”
赵强压低嗓音在墙外呼唤着朱翠,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朱翠的心咯噔一下坠到了谷底。
没想到他又找上门来闹了,赵强不是个好打发的,就这么放任不管,不去应付肯定要出事。朱翠连忙抱着孩子走进厨房,对着刚洗完碗的周琴道:“小琴,你看一下孩子,我出去买点日用品,很快就回来。”
安顿好孩子后,朱翠匆匆走出小院,果然看见赵强正缩在对面的门前,探头探脑的看着这边。
见朱翠出来,赵强讪讪一笑:“翠儿……”
看着他的笑脸,朱翠心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强烈的绝望和悲怆。这个男人有钱的时候对她不管不顾,也就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会这样讨好地对她笑脸相迎。
朱翠开口时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已经心如死灰:“上次你抢走的钱是宋老板拿给我去买东西待客的,因为你,我又欠了两百多块钱。你来闹也没用,要钱我再也没有了,要命倒是有一条,实在不行我们一起去死了吧。欠宋老板她们的,我来世做牛做马再还。”
见她一脸死气沉沉,赵强心里也有些发毛,连忙软了语气:“翠儿,我知道自己混账,又拖累了你。可我这不是不想让你为难,才想去搏一搏,早点替你把债还了的吗?结果……运气不好。”
闻言,朱翠冷笑一声:“哦,难怪你又来找我,原来是前两天抢的那两百多块钱又输干净了。”
赵强心虚的没有反驳,而是挤出几滴眼泪卖惨,想博取朱翠的同情让她心软:“翠儿,我现在被赌场的人盯紧了,压根跑不掉了,我现在来找你想办法,后边都跟着人的。他们说还给我三天时间,不还钱就要我的命,我现在很害怕,晚上连觉都不敢睡……”
“翠儿,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就再帮我最后一次,算我求你了。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要是再干这种混账事,你别管我死活,我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朱翠没看赌咒发誓的赵强,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巷子。果不其然站着几个正在抽烟聊天,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的汉子。
她目光空洞而绝望:“我说了我没钱。现在我因为你欠了这么多钱,已经是我一个当保姆的能借到的极限了。你自己想办法逃到外地去吧,如果你命不好真的被他们打死了,那等我把这些钱还清了,我也下去陪你,但这次……我是真的救不了你。”
听朱翠这么说,赵强立刻就急了:“翠儿!你不能不管我死活!你先别这么丧,咱们有办法的!不仅能还了这笔钱,还能让你从今以后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翠儿,你听我说……”赵强死死盯着面如死灰的朱翠,粗鄙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诡异的兴奋,“你们那个宋老板这么有钱,又只有一个儿子,为了孩子,她肯定多少钱都愿意掏!”
“赵强,你在说什么?!”
在朱翠难以置信的注视中,面容扭曲的赵强狞笑着继续开口:“孩子现在归你带,你把孩子弄出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咱们就冒充绑匪,冒充人贩子,把孩子带走藏起来,到时候宋老板一着急,为了这个宝贝**,还不是咱们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