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宋时微如此决绝地否认她是自己嫂子,沈云亭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觉得气愤不屑,又觉得心里有点发堵。

凝视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警局,而其他人也在赔完钱后陆陆续续的被家人接走,沈云亭无力地瘫坐在长凳上,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由于心里发虚,钱大娘和江宛宛走时都是匆匆离去,都没敢看沈云亭一眼。

他也低垂着头没有言语,犹如一只孤立无援的扁舟,来时载了一船人,回时独自在风口浪尖飘摇。

另一边——

回到杨姐裁缝铺,看着被踹得摇摇欲坠的大门,宋时微用力地抿了抿唇。

“杨姐,不好意思,因为我家里的那些糟心事给你添麻烦了。”

听着宋时微情绪低沉的话语,杨姐连忙摆手道:“快别这么说,虽然是有点被吓着了,但也没出什么事,别说他们都赔了钱,就是没赔钱,修两扇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你别怪我多嘴,你丈夫那个弟弟……”

杨姐斟酌着,一时竟不知怎么形容,挠着脑袋又继续道:“依我看啊,要么你就跟你丈夫说,和弟弟分家过,以后尽量少来往,要是他们家的人都这么瞧不上你……唉,现在女性也能顶半边天,你有这门手艺,去哪儿都饿不着,就算你以后说要住在我这,我都举双手双脚欢迎!其实你也不必在男人身上拖死自己。”

尽管杨姐把话说得有些含糊,可宋时微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杨姐也是心疼自己,不希望自己的下半生,都磋磨在一个这样的家庭里。

宋时微心里有些暖洋洋的,好歹还有个杨姐在身边支持她,真心待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杨姐,我和我丈夫给了彼此一年的时间,我们都会好好考虑这段婚姻要不要继续的。”

闹了这一趟,已经是深夜凌晨一点了。

虽然很累很困,可宋时微心里装着事,怎么都睡不着。

这次她是真的想让沈云亭他们付出点代价长长记性,可沈淮序那边要是知道她把他弟弟这么无情地送进了局子里,会不会怪她狠心不顾情面?

可惜了沈云亭这傻子,被人利用了还甘之如饴,其实宋时微真正想对付的人……是一直在背后折腾她的钱大娘和江宛宛!

天还未亮时。

一辆吉普车驶入家属院。

沈淮序回到家放下行礼,却见两扇房门都开着,家里空无一人。

他眉头一蹙,现在还不到五点钟,沈云亭和宋时微都去哪儿了?

怀着这份疑惑,沈淮序把手伸进两人的被窝里探了一下,心头不禁咯噔一坠!

这两人根本一晚上都没在家,他们究竟去了哪儿?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怀揣着紧张的情绪,他跑去问了门口值班的小战士。

对方支支吾吾道:“沈连长,我晚饭时候看见你弟弟和钱大娘、小江医生他们一起出去了,后来钱大娘和小江医生都被家里人从城里警察局领了回来,就是你弟弟一直没回来。”

闻言,沈淮序心里暗道一声该死。

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去敲钱大娘家的门。

“谁啊,大清早的!”

对方睡意朦胧地问了句,在沈淮序表明来意后,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不仅不敢开门,甚至无论他怎么追问都不敢再吱声。

无奈之下,沈淮序只能去了江宛宛家。

开门的是江宛宛的父亲,他诧异地看了眼沈淮序,而后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小沈啊,你是找你弟弟是吧,他还在北城巷派出所。”

“谢谢江叔,打扰了。”沈淮序道完谢后,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而在房间里,江宛宛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身体无力地靠着门背滑落。

要是沈云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沈淮序说了……

那她就再也没有希望了吧。

本来半小时的车程,沈淮序一路疾驰,十五分钟就到了北城巷派出所。

沈云亭恹恹地躺在硬板**,眼神空洞地凝视着上方的白炽灯。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走近,总算唤醒了沈云亭的神志。

他抬眼望去,瞬间惊坐起来,正要出声喊哥,却又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没想到自己来城里这一趟,不仅没陪大哥过个好年,还要麻烦他不辞辛劳地天不亮就跑过来看自己。

见沈云亭这么沮丧,沈淮序眸光一沉:“你最好是跟我老实交代,最好发生了什么。”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

沈淮序气得面色铁青,将手里给沈云亭带的水壶狠狠砸在地上:“你们……简直是胡闹!无法无天!”

宋时微跟杨姐合作的事他是一早就知道的。

没想到沈云亭竟然又蠢又冲动,被撺掇着深更半夜踹烂大门冲到了别人家里去,还去掀人家已婚妇女的被窝……

对于自己弟弟做得这些狗屁事,沈淮序连说出来都觉得难以启齿!

见沈淮序如此震怒,沈云亭把头放得更低了:“哥,我承认自己是冲动了,可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你知不知道宋时微那个女人,不仅不回家睡,还跟警察说她不是我嫂子,让警察秉公处置我!”

闻言,沈淮序威胁地眯起双眼,默了许久后,薄唇轻启:“沈云亭,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那你真是活该!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吧!”

说罢,不顾沈云亭可怜兮兮地呼唤,沈淮序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派出所。

警察在后面疑惑地询问:“沈云亭家属,你来都来了,人就不管了吗?”

沈淮序头也不回道:“随他去!”

这个架势,倒是和宋时微走时一模一样。

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可沈淮序还是不自觉来到了杨阳裁缝铺前。

看着破破烂烂的大门,他眸光有些闪烁,靠在车身上一根根地抽着烟,始终没有迈步走进去。

等到宋时微和杨姐起床去开门,见到身上披着晨霜等在门口的沈淮序,不禁面面相觑。

回过神后,宋时微向着沈淮序走去:“你是来代沈云亭向杨姐道歉的,还是来帮沈云亭求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