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杨阳连忙接过谢自强手里的热水瓶塞好放到一边,随即焦急地拉着他往洗手间走,“快去冲冷水,不然你这个手肯定要起泡了!”
谢自强乖乖的跟着她往洗手间走去,任由杨阳抓着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宋时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跑到一楼大厅去买了烫伤膏和棉签上来。
等到杨阳和谢自强从洗手间里出来,宋时微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杨阳:“这是烫伤膏,你给他上点药吧,烫的这么红,起泡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但是涂点药总归会好一些。”
“好。”杨阳又不由分说地一把拉着谢自强在长椅上坐下,一边轻轻吹气,一边用棉签沾了烫伤膏给他上药。
杨阳的眼里只有谢自强的伤,而谢自强眼里,只有认真给自己上药的杨阳。
宋时微靠着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不由自主就红了。
怕被王雨发现,宋时微连忙转身朝外走去,所以人啊,这一辈子不能知道太多东西了,知道的太多了,遗憾多了,快乐也就少了。
……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这天,宋时微照常起床去上班,正在扫院子的朱翠一看见她下来,立刻把手里的大扫把靠在墙上,一边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手,一边对着宋时微道:“老板,你洗漱好了吗?我马上去给你们把早餐端出来!我买了豆浆回来,放在灶上跟包子一起热着。”
因为宋时微和顾丽珊都喜欢喝豆浆,而且豆浆又是高蛋白,喝了对孕妇身体好,所以宋时微就跟朱翠提了一嘴,以后早上别光泡麦乳精,天气好有时间的话,也去外面买豆浆来喝喝。
没想到昨天才说了这么一嘴,今天朱翠就安排上了。
宋时微看了眼湿漉漉的小院青石板,以及靠在大门后面的拿把伞,估计刚才朱翠是冒着雨去给她们买的豆浆,心里不由得又暖了几分。
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餐,宋时微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朱翠:“朱姐,今天是你过来干活的第七天了吧。”
朱翠也明显一愣,也是刚想起来这茬,听宋时微提起来,她顿时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老板,我不知道你对我还满不满意……如果我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你觉得勉强可以接受让我去改的话,我想给老板你们干活,你们都是好人,心地善良,对我也很好……”
有一屋子宋时微她们这么好的主顾,就算是钱少一点,朱翠也是愿意干的,她这辈子,除了在宋时微这里干活的时候,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得起过。
又或者说,除了在小院里,在别的地方,哪怕是在她自己家里,都没有人拿她当人看过。
“你别紧张。”宋时微笑了笑,“你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相反,我觉得你做得很好,我们说的话你都放在心上,很有责任心,人也很勤快能干,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我想起今天是第七天,是因为我想通知你,朱翠,你通过试用期了,从今以后,就长期留在我们这里干活吧。”
“真的吗老板?!”朱翠朴实的脸上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老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把你们都照顾的好好的!”
宋时微也受到她情绪的感染,心情极好地开口道:“工资方面,你是怎么想的?”
朱翠满脸老实:“老板你看着给,我愿意给你们做事,少点也愿意!”
没想到朱翠会有这样的念头,宋时微都不禁愣住了,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她除了对朱翠给予基本的尊重,似乎也没有施恩于她啊……
殊不知,一直饱受冷眼和苛待的朱翠,缺乏的正是这份从未有过的,尊重。
“额,是这样的,我了解到的市场行情,现在的普通保姆的价位是在50元一个月左右。”宋时微在去招保姆之前,还特地找人了解过行情。
“50块一个月?!”朱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就是没当过保姆,没想到只是这一份工作,就能抵得上她之前做的两份工的工钱!
“是的。”宋时微点点头,朱翠的反应,她看不出来自己开的价是多了还是少了,但是这50块钱一个月,本来就不是宋时微的心理价位。
紧接着她又开口道:“不过我们家比较特殊,如你所见,我们目前是只有这几个人,但是很快就会有一批人回来,不出意外的话,会回来三个人,还有一个是需要照顾的老人,这样子的话,你每天不仅做饭的任务会多一些,还多了一项照顾老人的工作,这个家里有老人的都知道,照顾老人不是个轻松的活,所以肯定不能给你按市面上的价格去开。”
“我给你开70块钱一个月,如果做得好的话,我每年年底再给你多发一个月工资,当做年终奖,你觉得可以吗?”
宋时微话音落下,朱翠红着眼,颤抖着双唇,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来。
70块钱一个月,跟人家普通老师、公职人员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她朱翠大字不识一个,只会卖点苦力,竟然也能得到这么多一个月的工资。
这下,就算是要她在这里卖命,朱翠也肯干!
“老板,你给的太多了,如你所说,如果每年年底多发一个月工资当年终奖的话,那你每个月给我60元就够了,照顾老人我在行,我在家还要伺候我婆婆和公公两个老人,我婆婆生病的时候,都是我负责把屎把尿,街坊邻居都说,没看见哪个生病的老人能像她一样干净的,我可以胜任!”
见朱翠激动的信心满满,宋时微满意地点点头:“我说70就70,既然你愿意在这里好好干,我肯定不能亏待了你,放心吧。”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朱翠除了道谢,已经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见状,宋时微忽然想起了什么,斟酌着开口道:“你们家,就你一个人在外面干活吗?”
朱翠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是,我家男人早十年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但是有一回伤了腿,虽然不影响走路,但是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所以这些年都是我在外务工补贴家用的,我婆婆和公公这几年陆陆续续都走了,我和我男人也一直没孩子,挣的钱就只用养活我们俩,所以我一个人在外干活也够用了。”
闻言,宋时微用力抿了抿唇:“我看他那天踢你……两条腿都挺好用的,再说,他伤了腿,也不至于残疾了,手还是好用的,做做编织做做手工,拿到街上去卖,不说补贴一下家里,积少成多,也能给你们两口子多存点积蓄,你们俩没有孩子,多存点钱,以后老人日子会好过一些。”
“老板,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家那口子是家里的独苗苗,从小被我公公婆婆宠坏了,没吃过什么苦,结了婚第一回去工地务工就受了伤,他不愿意再出去做工,谁也奈何不了他,你那天也看见了,我在家里……说话是不管用的。”提起自己家那个不争气的丈夫,朱翠第一次在宋时微面前羞愧的低下了头。
宋时微深深地叹了口气:“朱姐,现在大家都年轻力壮的,你宠坏了他,剥夺了他的生存能力,吃苦的只能是你,不过也正如你所说,他那天那么打你,我都看在了眼里,也知道你拿他没办法,但是你要聪明一点,为自己多打算一点。”
朱翠看着宋时微,有些半知半解地开口道:“怎么为自己打算呢?”
“我之前跟你说了,普通的保姆是50元一个月,这是外头公认的价格,但是我给你开的是70元,多出来的钱,还有年终奖,你可以单独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