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紧紧蹙着眉,不明白朱翠说的什么荒谬的封建迷信。

男人有没有出息,跟女人上不上桌吃饭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看朱翠这个样子,估计是这么多年已经被洗脑洗透了,宋时微就算是想去改变她的想法,也是难上加难。

宋时微看着满脸抗拒和恐慌的朱翠,叹了口气无奈道:“那这样吧,你别等我们吃完了去吃剩菜,你去拿个菜碗,把桌上的菜都夹一点,你就在厨房灶台上吃。”

“行,谢谢老板。”朱翠感激的道完谢,又见宋时微似乎颇有感慨和无奈,紧接着又道,“老板,我不跟你们同桌吃饭,你不要生气,你是个好老板,我更加不能害了你,影响了你的运气。”

……

宋时微无语凝噎,说朱翠愚昧懦弱吧,她某些方面又倔的不行,这个年代的一些女性还被灌输着男尊女卑的那一套,比如男女的衣服不能一起洗,比如女人不能上桌吃饭,并且把这些奉为圣旨,真的很可怜。

不多时,季时礼也掐着时间开车来了。

等他到了,大家也都坐下来吃饭了。

在吃饭前,宋时微向郭刚介绍道:“这是季总,你知道的,我们服装厂的大老板。”

随即,又对季时礼道:“这是郭刚,之前在我们服装厂当保安队长,他之前也是淮序手底下带的兵,能力很强,做事也很踏实,因为最近有人存了坏心思老是过来找麻烦,所以淮序请他过来,现在住在这里保护我和丽珊的安全,昨天有个癞子半夜翻墙进来,还好郭刚在,把人送警察局去了。”

闻言,季时礼不由得深深看了眼郭刚:“谢谢你了,郭刚。”

宋时微满是夸奖的介绍,以及季时礼真诚的道谢,都令郭刚受宠若惊,他连忙摆摆手道:“嫂子,季总,你们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厨房里,见外头的四人开始吃起饭来了,朱翠不停地伸头探望着,想看看自己做的饭菜合不合他们的口味。

她今天做了五菜一汤,因为宋时微给的菜钱很足,所以朱翠买菜的时候一点也没抠搜,把荤素和营养搭配的很好。

宋时微夹起一根油麦菜吃了起来,味道不错,咸淡适中。

随即又把接下来几个菜都尝了一遍,觉得都还可以,无功无过。

朱翠做的菜,至少是干净清爽的,之前谢家奶奶做饭的时候,因为这么多年节省惯了,她舍不得洗锅,经常炒完一个菜就着剩下的油汁又开始炒下一个菜。

导致后面的菜黑乎乎的,还串味,宋时微和谢家奶奶念叨了好几回,才把她这个节省的毛病改过来。

吃过饭后,大家都放下了筷子,因为宋时微和季时礼没发话,大家都大眼瞪小眼,坐在椅子上没动。

宋时微扫了眼季时礼和顾丽珊,突然对着顾丽珊道:“丽珊啊,待会我和郭刚要去家具厂看看情况,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让季总带你出去转转,消消食吧。”

顾丽珊现在还是不想在人前跟季时礼扯上关系,于是低着头道:“不用麻烦季总了吧,朱姐不是在家吗?”

闻言,季时礼的眸光顿时暗淡了下来,虽然顾丽珊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这种失落感还是无可抑制。

“朱姐待会事情很多,她还要干活,现在你肚子大了,吃完饭要多出去走走,将来生孩子的时候才省力,如果不是今天我和郭刚有事,待会我就陪你去了,趁着季总在,你就跟他出去消消食吧。”

没想到顾丽珊会坚持,而且她说的理由,让顾丽珊无法拒绝,因为老是拒绝的话,就有种跟季时礼刻意避嫌的感觉,倒显得顾丽珊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抬眸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季时礼,顾丽珊低声应道:“那好吧。”

宋时微笑了笑,起身对着郭刚说:“走吧刚子,我们去家具厂看看,他们那边的账,我这几天都没时间看,我还怕大山搞不定呢。”

“行,嫂子。”郭刚二话不说站起身,跟着宋时微一起往外走。

见他们两个走了,季时礼也试探性地对着顾丽珊道:“你要再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出去走走?”

顾丽珊看了眼厨房里等着收拾碗筷的朱翠,慢慢扶着桌子起身:“我吃撑了,出去消消食吧。”

天色昏黄。

季时礼跟在顾丽珊身边,陪着他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突然,他凝着身旁腹部微微隆起的顾丽珊温柔开口:“时微说昨晚有人翻墙进你们院子,你有没有被吓到?”

面对季时礼的关心,顾丽珊心头有些说不出的乱与悸动:“没什么好怕的,郭刚不是在家里吗。”

听着顾丽珊这么信任另外的男人,季时礼心里一阵泛酸:“丽珊……其实我也能照顾好你,保护好你的。”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顾丽珊的沉默。

季时礼无奈地叹了口气:“丽珊,再过四个月你就要生了,到那时候,你身边肯定要有个人贴身照顾你和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搬到我那里住,我会找最好的保姆来照顾你和孩子,但她只是来打下手的,你和孩子,我还是自己照顾比较放心。”

又走了一段,季时礼等了许久,才等来顾丽珊的回答:“季时礼,你先别逼我做决定好吗,给我点时间想一想。”

一旦搬到他家去住了,就等于公开了两个人的关系,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虽然现在顾丽珊对季时礼的感情和印象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实际上,她还没有做好要跟季时礼公开关系的准备。

因为现在就连顾丽珊都理不清楚,她对季时礼的感情,究竟是感动,还是男女之情。

“好,我不逼你。”季时礼黯然垂眸,“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最好在你生孩子之前通知我,给我一点时间去准备,当然了,就算你选择一直住在小院里,我还是要给你找个保姆,来照顾你和孩子的生活起居,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丽珊,你不要连这个都拒绝,好吗?”

季时礼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话里满是卑微。

不知为什么,顾丽珊竟然有一丝的心酸和心疼,这次,她毫不犹豫地低声应道:“嗯,好。”

接下来,两个人默然走着,四处散着步,听着家家户户吃饭的喧闹声,享受着小巷里的人间烟火气。

突然,顾丽珊脚步一顿,猛然扶着墙蹲了下来。

季时礼心头一紧,单膝跪在她面前,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丽珊,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