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宋时微正在给沈淮序把饭菜码在桌上,病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

透过小窗,沈淮序看到了季时礼那张脸,心里瞬时就紧张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拿眼去观察宋时微的表情。

却见她除了一瞬的错愕过后,看起来很平常,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宋时微立刻站起身来,算是去迎了季时礼:“季总,你没事吧?抱歉,一直没顾得上去探望你。”

听着她这么说,季时礼眸光又是一瞬黯淡:“没事,我没受什么伤,之所以过来,一是为了跟他道一声谢,如果不是他护着我,可能昨天我就不会只是受一点伤而已,二来……我是想跟你说,星城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今天就该回去了,如果你想留下来照顾他,就给你放几天假吧。”

闻言,宋时微立刻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季总,谢谢你的理解,他伤的比较严重,估计还要住个一周院,我的确走不开,那服装厂的事情,就要多麻烦你跟杨姐关照了,还有分厂那边,如果在筹备期间有什么事要找我,也麻烦你帮我转达一声,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来医院找我。”

“好,我会的。”

季时礼轻声落下这句,复杂的眸光又落在沈淮序身上:“祝你早日康复。”

因为两人一直在暗地里较劲,所以相互都没给过好的态度,没想季时礼会主动来跟他说这句话,大概是因为昨天他出于责任保护了季时礼。

没想到季时礼也是个明事理重情义的人。

想到这里,沈淮序也放下对他的芥蒂,颔首道:“谢谢,一路平安。”

季时礼走后,宋时微又回到沈淮序身边坐下:“对了,还有件事没告诉你,我们已经决定在首都成立分厂了,以后我会经常跑到这边来出差,时间也会比较久,或许一周后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回去,要留在这边处理好事情。”

听着宋时微说完,沈淮序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宋时微不是家养的金丝雀,而是能够在宽阔天地自给自足,肆意翱翔的鹰。

所以无论宋时微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将来又会到哪里发展,沈淮序都会默默支持她。

当天下午,火车站经过一天一夜的抢修,已经恢复了正常通行。

季时礼独自坐在火车上,心里空落落的,想到他和宋时微一起来时的画面,心脏不停隐隐作痛。

回到星城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因为已经是月初,他要先回到季氏饭店去处理上个月的对账,看看收支情况。

然而却在门口忽然被一道柔美的女声叫住:“季总……”

转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赵雪。

季时礼微微点头示意,算是跟她打过招呼,接着抬脚就往里走。

见他这么疏离冷漠,赵雪攥紧手,不甘地站在外面,定定凝着季时礼消失在饭店门口的身影。

服装厂女工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赵雪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她决定主动出击,如果迟迟拿不下季时礼,那么就该另外想出路了。

毕竟女人最好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她总不能全都搭在了服装厂和季时礼身上。

季氏饭店的专用包厢里。

因为季时礼坐了一天火车没吃饭,提前收到消息的大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三菜一汤,趁着这个间隙,季时礼看起了面前的账本。

他天生对于数字就很敏感,看这种账本几乎是一目十行,就和老师审批作业一样,哪里有问题,哪里有错字,一眼就能看出来。

处理完账单后,店长提醒后厨上菜。

季时礼却忽然叫住她:“从我那里拿两瓶洋酒过来。”

店长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回道:“好的季总。”

他平常是个非常自律的人,在季氏饭店的时候,除了应酬滴酒不沾,现在却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估计是有什么烦心事吧。

知道季时礼心情不好,店长也不敢多待,放下酒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因为坐了一天车没什么食欲,季时礼几乎没动桌上的菜,直接一杯一杯喝起酒来。

喉头划过苦涩的酒。

恍惚中又想起那天宋时微是怎么坐在他旁边喝的酩酊大醉,直到睡过去眼里还挂着泪珠。

还有和她认识那天,她那双晶亮而坚韧的眼……

回忆点点滴滴浮现眼前,季时礼也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口里灌着酒。

心底的不甘简直要将他深深淹没。

因为季时礼知道,不是因为他不够好,也不是因为他和宋时微没有缘分。

如果是他先认识的宋时微,季时礼有把握能让宋时微爱上她,只不过是……这份缘分来的太晚了,宋时微对沈淮序的感情太深了,季时礼也无可奈何。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十点多。

季时礼晃晃悠悠地走出酒店,迷迷糊糊之际,仿佛看见宋时微正站在酒店对面对他笑。

一瞬的错愕过后,季时礼摇了摇头,还以为是错觉。

然而‘宋时微’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并且热情地搀扶着他的手臂:“季总,怎么喝这么多酒?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她嗓音是从未有过的软糯,听得季时礼心脏泛起丝丝涟漪。

宋时微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还对他这么温柔亲昵?季时礼明知这不可能,却还沉溺在对方织造的温柔梦境里。

店长知道季时礼今天要喝酒,已经提前叫司机在门口等着了。

司机见季时礼带着个女人坐上车,表情明显一惊,要知道季时礼虽然帅气多金,可性格就跟个和尚一样,他给季时礼开了这么久的车,就没见他带哪个女人回去过!

不过这个女人确实长得漂亮,或许因为如此,她才能成为这个例外的。

老板的事司机没有多管,也不敢乱想,只专心开车,将二人平安送到家中。

车子停稳后,季时礼长臂搭在身旁的‘宋时微’肩上,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房间。

她打来温水替他擦拭脸庞、脖颈、甚至开始伸手解开他的衬衫,想替季时礼擦擦身子……

感受到那股温度在胸膛一直向下游走,季时礼浑身一震,男人的本能令他瞬间有了反应。

“时微……”

他这一身呼唤,引得身边的女人浑身一震。

她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解开季时礼衬衫的速度。

没有得到回应,季时礼努力睁开眼,想要好好去看清来人,却不曾想,女人拉下床头灯,房间里瞬时黑暗一片。

不等季时礼回过神,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

一个温暖的身躯就已经爬上床,钻进了季时礼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