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话音落下,谢自强表情猛地怔住。
就连宋时微和沈淮序也震惊地睁大了眼,没想到谢母临走前竟然把谢自强的终生托付给了杨阳,她竟然还答应了!
“杨阳,我……”
谢自强回过神,要是换做之前,他一定会高兴地不成样子,但现在,谢自强的内心填满了丧母之痛,也无暇顾及情情爱爱了。
见他表情犹豫,杨阳强忍着心酸,故作坚强地开口道:“你什么你?现在你们家传的镯子已经到了我手里,这是谢姨的遗愿,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说的从今往后一起过日子,不是马上就跟你结婚了,毕竟谢姨……总之,丧事我必须要帮着你们一起办。”
不容拒绝地说完这句,杨阳就抹着泪离开了。
宋时微此刻也走到谢自强身边,满怀愧疚地吐出一句:“节哀顺变。”
听见她的声音,谢自强讷讷抬起头:“宋厂长,你相信我,我妈她就是打完医院拿过来的药水以后突然就不好了,这件事和医院绝对脱不了干系……”
谢自强的话犹如一根刺扎进宋时微的心底。
“我相信你,自强,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宋时微心底愧疚到了极致,如果再因为害怕承担什么而隐瞒江宛宛下毒误杀了谢母的事情,那她会怀着这份亏欠,一辈子良心不安。
因为谢母,是为她死的。
谢自强听完宋时微的话,怔怔瞪大眸子,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个下毒的医生在哪里……”他攥紧了拳头,双眼红得吓人。
宋时微连忙把谢自强拉住:“自强,她已经在警察局了,这次她犯了杀人罪,一定要给谢姨赔命的,你不要再多此一举去做傻事!”
听着宋时微的话,谢自强稍稍冷静了些。
可心底那股愤怒和痛楚,却怎么也无法找到宣泄口。
因为江宛宛的一时之气,他无辜又可怜的母亲失去了一条命……
“自强,对不起,谢姨的死跟我也脱不了关系,她本来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我,谢姨也会遭此一难。”
听着宋时微哽咽的忏悔,谢自强眸中的光亮渐渐淡去。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宋时微的错,是江宛宛作的恶,可谢自强张了张唇,却怎么也吐不出这句话。
等到杨阳带着办白事的人来医院抬尸,医院对谢母尸体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苏丽丽一脸凝重地朝着他们走来:“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的体内,的确多了一种足以达到致死量的药物。”
说完结果,苏丽丽又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失职,现在酿成这样的结果,我难辞其咎,我已经向医院提出辞职了。”
没想到江宛宛这一行为,间接影响了这么多人的命运。
这件事会成为苏丽丽终身的阴影,没办法继续从事这个行业,宋时微抿了抿唇,见她心意已决,也没有再劝。
始终一言不发的沈淮序心情最复杂:“时微,你也是受害者,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如果真要追究罪魁祸首,除了江宛宛,那就是我。”
听着沈淮序的话,宋时微诧异抬眼。
他又沉声道:“是我这么多次的纵容,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时微,你不要自责。”
只要能让宋时微好受一点,沈淮序甘愿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好了,杀人的是江宛宛,你们不要再争来争去互揽责任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江宛宛受到应有的制裁,然后把谢姨的后事办好。”
为了不让他们再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杨阳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严厉与沉重。
“杨阳说得对。”看着她们一个个这样说,谢自强心里也不好受。
回到小院里。
谢家奶奶哭得喘不上气:“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回来人就没了啊……”
虽然谢母身子骨一直不好,但谢家奶奶从未觉得她是个拖累,因为她自己男人死的早,儿子也死的早,是谢母和她一起把谢自强拉拔长大,撑起了这个家。
这几十年的情谊,她早就把谢母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现在一天不见,就阴阳两隔,谢家奶奶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哭得几近昏厥。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谢自强扶着谢家奶奶回房照顾安慰,外面的事就全交给了杨阳。
另一边,医院里。
宋时微出院的意愿很强烈,医生又帮她做了一次检查,确认暂时没有什么异样后,就放她离开了。
沈淮序知道宋时微想回去帮忙做些什么,给谢母尽一份心意,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没有阻拦,而是开车把她送回了小院。
小院门口挂了白,氛围悲伤而凝重,宋时微才下了车,就不自觉红了眼。
见沈淮序作势也要下车跟进去帮忙,她连忙开口:“白事要办七天,你也顾不过来,这里有我们三个就可以了,你工作为重,先回去吧,有再多的假也不能这么折腾。”
见宋时微态度不容拒绝,沈淮序默了一瞬,没有反驳。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句,沈淮序目送宋时微进了小院,又默默点了根烟坐了一会,就驱车离开了。
只是去的方向并不是家属院,而是警察局。
江宛宛指使男人玷污宋时微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沈淮序担心,医院会为了声誉不把证据上交给警察局。
虽然江宛宛在审讯室时面对沈淮序的询问没有否认自己的行为,但说不好她之后会改口替自己脱罪。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沈淮序还是找苏丽丽要到了检测结果,带过来交给了警察。
这下江宛宛杀人的事就是坐实了。
见沈淮序来提交证据,隐约提到自己杀人的事,正在被拘留的江宛宛满脸兴奋抓着围栏:“是宋时微死了对不对?”
沈淮序已经忍无可忍,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送。
终于,他走到江宛宛面前:“你的确杀了人,但不是宋时微。”
闻言,江宛宛笑容僵在脸上:“我不信,你在骗我。”
她已经无药可救,沈淮序懒得再和她周旋:“等到判死刑的时候,你会知道死者的名字的,那是个无辜的母亲,如果你还残留哪怕一丝良知,就在死前为自己的行为忏悔吧,否则到了下面,你们江家的英雄,全都会看不起你这个败类的。”
看着沈淮序离去的背影,江宛宛抓着铁栏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宋时微这个贱人,命就这么大?连老天都不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