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淮序不由得背脊一僵。
他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真的会失去她,永远失去的那种。
看着闭上眼,重新靠回季时礼胸膛的宋时微,沈淮序甚至不敢去细想什么,心底的恐慌像清水里的一滴墨,晕散得越来越多。
“时微……”
沈淮序艰涩开口,却换不回意识混沌的宋时微抬眸看他一眼。
季时礼淡而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亲眼证实了,她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冷冷落下这一句,抱着宋时微就往小院里走去,而这次,沈淮序再也没了阻拦的勇气,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份资格。
季时礼温柔地把宋时微放回**,陪他们一起回来的妇女连忙打来热水帮着宋时微擦脸。
见状,季时礼自知不便留下,转身下楼往外走,却见沈淮序仍然呆呆站在小院门口。
看着浑身笼罩在阴影之下,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沈淮序,季时礼想到宋时微因他而遭受的伤害,实在生不出半点同情和怜悯。
“沈先生。”
季时礼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唤回了沈淮序的神智。
见他深邃的眸子望过来,季时礼语气低哑:“不知道你理解我说的这话,但我要对你的忠告是,后知后觉的深情和弥补,一文不值。”
这一刻,沈淮序觉得心里有根一直紧绷的弦,在那一刹那,终于叮地一声断了。
悲伤与酸楚一瞬间蔓延了沈淮序全身,一种无以言语的苍凉笼罩着他。
是他自己亲手摧毁了宋时微对于这段幸福和感情的美好期待,也是他亲手把宋时微推开,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那样迟。
这是沈淮序担心的事情,也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甚至不知道季时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沈淮序深深凝着主楼二层的微弱灯光,眸中满是眷恋与挣扎。
次日清晨。
宋时微从**醒过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和杨阳敞开来喝了一顿酒。
意识深处,她隐约想起了些许昨天在小院门口遇到沈淮序的片段,又很快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晃出脑海。
沈淮序都快和江宛宛结婚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昨天喝多了,出现了幻觉或是在做梦吧。
宋时微才走下楼,就看见同样一脸迷蒙的杨阳走出房间:“杨姐,早上好啊。”
两个宿醉还没完全清醒的酒蒙子相视一笑,宋时微的目光下意识飘向门口,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看到什么,心里又在期待些什么。
察觉到宋时微的目光,杨阳下意识开口道:“昨天我找季总预约的时候就提前跟他请好假了,咱们今天不用过去,正好家里安静,你也能安心画设计图纸。”
宋时微神情莫名有些恍惚,虽然放肆过一场后心情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沉甸甸的,但还是隐隐有些说不上来的空洞。
吃过早饭后。
宋时微和杨阳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二楼坐在窗户前画起了图纸。
小院的景色真的很好,每当宋时微灵感枯竭时,只要抬头往外面看上一会儿,脑海里立刻就有了雏形。
此刻,宋时微看着院中飘摇的小雏菊,莫名就想到了一副美好的景象,蓝天白云小雏菊,这种甜美的风格在传统设计种一般是做连衣裙,要是做成别的呢?
这么想着,宋时微捏起铅笔在纸上勾勒起来,很快就描绘出了一件衬衫的形状,为了迎合小雏菊的甜美,她还在袖口和领口做了些设计,让线条显得更柔和一些……
就在她全神贯注画着图纸的时候,忽然一阵大风吹来——
那张设计图纸被吹出窗外,在空中飘扬。
宋时微赶忙关上窗子,以防其他的草稿和白纸被吹走,随即朝着楼下快步跑去。
等她来到楼下,却没在院子里看见那张图纸。
一路寻摸到门口,入目便是沈淮序挺拔的身姿,宋时微脚步顿住,不由得一怔。
而沈淮序眸光复杂而神情地凝视着宋时微,手里还捏着她的设计图,他率先开口:“我刚好路过就捡到了……”
他的声音似乎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哀乐,但若仔细辨别,却能听到那极力克制的慌乱。
宋时微瞬时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她清净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她也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次遇见沈淮序,更没想到……
再次相见,自己的心脏还是会隐隐作痛。
宋时微接过沈淮序递来的图纸,嘴角勾出一个勉强的笑意:“谢谢。”
疏离客套的说完这句,宋时微转身就想回到小院,沈淮序连忙出声将她叫住:“等等,你……你这段时间好吗?”
宋时微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凉凉的,淡得几乎一晃而过。
“好与不好,我们都已经不再相干了,不是吗?”
闻言,沈淮序舌底苦涩一片,他双眸深邃,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时微,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太愚蠢,又被江宛宛骗了,她根本没有生病……我也不打算跟她结婚,如果当初听了你的,带她去医院检查,或许我们今天……”
他慌乱得语无伦次,宋时微听得心底一片刺痛,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够了。”
“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再听,沈淮序,从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们就回不去了,所以……”
宋时微深吸一口气,才强迫自己说出那句伤人的话:“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跟你的观念不同,不能做到相互理解,以后最后不要再有所牵扯!否则结果永远都是一样的,只会伤人伤己!”
沈淮序心口一阵阵闷疼,像是被人挖了个洞。
“时微……”
他此刻除了叫她的名字,几乎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却又舍不得就这样跟她分开。
宋时微攥了攥拳头,咬牙狠狠心开口道:“沈淮序,所谓的责任,是你刻在骨子里东西,一旦遇到事情,你第一时间的想法只会是委屈我,甚至抛下我,以后就算没了江宛宛,还会有谢宛宛,苏宛宛,你这堵南墙,我是怎么都不会再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