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简单地写了个字据给钱大娘签字画押。
直到拇指盖上去,钱大娘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宋时微的套了。
“那行,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啊,对了,你们看这篓子……”
钱大娘杵在门边,定定盯着宋时微拿下来的那几个篓子,里面还有已经发了几天的豆芽,虽然还没完全长好,但看那白胖胖的势头,已经很喜人了。
买篓子也是笔不小的花销,钱大娘想着,自己现在要先帮王春兰接手发豆芽的生意,这篓子也该归她拿走才对。
宋时微淡淡一笑:“钱大娘,这篓子你带走吧。”
“哎,成!”
钱大娘看向最年轻力壮的沈云亭:“那个,云亭啊,你看能不能帮大娘拎两个下去?”
“不能,刚才拎下来累了。”
沈云亭可是个记仇的主,从前钱大娘和江宛宛合伙算计他,抹黑宋时微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想跟她做。
钱大娘刚得了这个活计,心情很不错,也懒得跟他计较:“没事,横竖就在楼下,我跑两趟就是了。”
说罢,钱大娘喜滋滋地左右各拎一个篓子,胸前还背了一个。
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钱大娘又折返了回来,这次她又拎起提来的那一袋橘子,看着王春兰笑道:“春兰妹子,你不爱吃橘子,也不好浪费了,那我这……”
王春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行,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等到钱大娘走后,王春兰立刻就把门关了,拉着宋时微在四方桌子边坐下。
宋时微笑着拍拍她的手:“这下你就是在家闲着不干活,每个月也有人替你打工挣钱了。”
王春兰心里还是怎么看钱大娘都不顺眼:“咱们可没占她便宜,是她自己想着偷技术抢客户,才急着揽下这个活的,再怎么说,这活比她种白菜卖白菜赚的轻松,钱也更多。”
怕耽误王春兰午休,宋时微也没久留,跟她闲聊了十来分钟就回家去了。
等到关上门了,沈云亭才将压抑在心底多久时的疑惑问出口:“嫂子,你忘了钱大娘一直是怎么在背后坑你的吗?为什么还要让她来赚这个钱?”
宋时微摆摆手:“就是找个人替王姐打工而已,抛开恩怨不谈,钱大娘这个人有多勤快,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再者,云亭……”
话说到一半,宋时微又忽然顿住,沈云亭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大道理什么的,也不知道他爱不爱听。
宋时微沉思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云亭,我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但是人活在这世上,真正重要的人和事很少,要是谁白你一眼,你就非要找机会还谁一拳,那咱是不是一辈子都在报仇和报仇的路上?要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对的地方,日子过得好了,让那些人看得眼热,又奈何不得你了,才叫不枉此生,虽然钱大娘以前是摆过我一道,今天我也算还回来了,从今以后只要她跟我井水不犯河水,这点小钱给她赚了也没事,最重要的是给王姐省了事。”
认真听完宋时微的话,沈云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嫂子,这个道理我明白的,但一想到钱大娘之前看得那些事和碎的嘴,我还是看见她就生气。”
宋时微拍拍沈云亭的肩膀:“云亭啊,其实只要不给你造成生命威胁,外界力量能给你带来的影响是很小的,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跟自己和解,算了,说一万遍不如你自己经历一遍,快一点了,快去睡个午觉吧。”
沈云亭和宋时微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这边,沈云亭刚躺下就困意来袭,正要沉沉睡去,忽然后脑勺一阵发凉。
他转身看向沈淮序,却见他两眼闪着看不懂的光芒,良久才吐出一句:“你嫂子说的很有道理。”
沈云亭两眼瞬时瞪大了,眉眼皱出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弧度。
他哥现在怎么只要一沾上嫂子……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也许是过年的氛围太过放松,宋时微这一个午觉直接就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等她抻着懒腰走出房间,却见沈淮序板正严肃地坐在桌子边,而沈云亭倔强赌气地站在一旁,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隐隐蔓延着一股僵持的意味。
“怎么了这是?你俩睡午觉的时候抢被子打了一架?”
宋时微调侃似的开口,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然而却没一个人接她的话。
沈淮序还是死死盯着沈云亭,而沈云亭则偏过头去盯着墙,起伏的胸膛里像是憋着好大的一口气。
见状,宋时微连忙也严肃起来:“沈淮序,你跟我来一下房间。”
这种僵持是没有意义的,所以宋时微才想着把沈淮序叫到房间里,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再去调解他们之间的情绪和矛盾。
宋时微开口了,沈淮序还是很听她的话,对着沈云亭低低呵斥了声:“你就给我站在这里反省!等到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了,这事才算完!”
说罢,沈淮序就跟着宋时微进了屋子里。
“你说说,这是怎么了。”
宋时微拧着眉开口,虽然从前也见过沈淮序骂沈云亭,但这次的情况明显有些不一样。
沈淮序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他这声犟骨头是随了谁……”
听着他的描述,宋时微总算摸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十几分钟前,看宋时微还在睡觉,沈云亭就对沈淮序提议说,他先去把晚饭要用的菜给切了备好,等宋时微起床了直接就能炒,也省事。
但是沈淮序却出声叫住了他:“不用忙活了,薛团长让我们晚上去他家吃饭。”
一听这话,沈云亭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一会儿叫嚷着这不舒服,一会儿叫嚷着那不舒服,总之就是推脱着不想去,甚至在沈淮序三令五申让他克服一下的时候,还敢跟沈淮序甩脸子,这不,两兄弟就闹红脸了。
得知是这样的情况后,宋时微嗔怪地瞪了眼沈淮序:“原来是为这事儿,你也太不解风情了,今天我帮云亭做个主行不行,咱俩去,他就委屈点,自己在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