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范容时有着与李月婷同样的能力,却全部来自于他自己的天赋!

所以,范容时不是不想走出那间屋子,他是没有办法走出那间屋子。

外面的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就是车水马龙、缤纷绚烂,有繁华,有落魄,这都不足为奇。

可是,这些在范容时的面前,都会被无限地放大!

这种骤然袭来的感觉,会让范容时无法招架,以致心生恐惧,无法面对。

更何况,范容时的郁症自幼而得,试想,一个人牙牙学语的幼儿,要面对如此巨大的恐惧,自然是只能被关在“鸟笼子”里,才最安全。

李月婷看着一脸茫然地范致庸,甩了甩手上的水,犹豫着勾了勾嘴角。

“时儿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这三言两语的也与您说不清楚。不过,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便将他交给我。时限我不敢说,但还是那句话,我会尽力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就请范公子再放心一些,君子远庖厨,您还是出去稍后吧。”

“好。只是……这头一日,就让李夫人下厨,当真是对不住了。要不,我让家中的厨娘来帮你如何?”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几个小食而已,解馋不管饱,不费事儿的。”

李月婷拿出来在家哄那三个宝贝的本事贿赂范容时,自然是出手一个准儿。

十年以来,破天荒头一回,范容时竟然与旁人一同吃饭,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头回初见的陌生人。

范府上下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瞬间便炸了锅!

起初,老夫人听说范致庸带回来一个与孔令仪长相酷似的女子时,也只是淡淡的问了几句。

可是,当老夫人听说,李月婷竟然只用几个菜,便让范容时安安静静与她同桌吃了一顿饭的时候,当即就让范府的管家前来传人。

彼时,李月婷正陪着范容时看书,两个人各看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看了一会而后,李月婷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

“时儿,你的眼睛疼不疼?”

“你疼?!”

“嗯,你这屋子光线太暗,看了这么久的书,自然会眼睛酸痛!不过,我有办法让你的眼睛快速恢复清明,你要不要试一试?”

“不……”

范容时口中的“要”字,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李月婷忽的从身后掏出来一个针袋。

范容时的高敏症,虽然不能称之为病,但在前期合理疏导的情况下,辅助一些针灸,会缓解他的情绪。

尤其是针刺人中、神门、内关、涌泉等穴位,会有奇效。

但李月婷若是上来就说要给范容时扎针的话,他一定会心生排斥。

于是,她就选了这样一个迂回的方法,只为了让范容时能够接受。

李月婷快速展开针袋,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银针,倏然出现在范容时的眼前。

范容时好奇的眼睛都看直了,想要伸手触摸一下,却又怯生生的缩回了手。

“别怕,这个是银针,用以针灸穴位的,我先在我的……”

李月婷说着,低头看了看她自己,忽然觉得有些不妥,随即,她就把目光投向了范致庸。

范致庸这个外行,一直坐在李月婷和范容时的身旁,他书也看不进去,大气又不敢喘,好不容易等到这俩人终于有了反应,却是把他当成了实验的小白鼠。

“范公子,要不……委屈您一下?”

“好!”

范致庸笑的十分勉强,但还是欣然同意。

李月婷娴熟的给范致庸扎了针之后,他果然觉得神清气明不少。

“李夫人,你的针灸之术当真了得!我这方才还坐的腰酸背痛,头昏脑涨的,现下忽然就清明了。”

“那……时儿要不要也试一试?放心,一点都不疼!不信你看……”

李月婷手起针落,猝不及防的扎在了范致庸的笑穴上。

范致庸不受控制的开始笑了起来,他控制不住面部表情,无论怎么隐忍、按捺,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发笑。

随着李月婷将银针拔出,范致庸也终于不用再被迫发笑。

“我……也要!”

范容时面露喜色地开口要求,许是太多年没有与人说过话了,他说起话来的时候,依然有些晦涩。

“好,那你先闭上眼睛。”

范容时十分乖巧的闭上了眼睛,看的范致庸整个人都惊住了。

李月婷依旧手法娴熟,照着刚才给范致庸针灸的顺序,又给范容时也来了一遍。

然而,就在李月婷预备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范容时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手持银针,作势就要扎下去的李月婷一怔。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呆住了。

“你……你怎么睁开眼睛了。”

“你……刚才……就只是这样!”

范容时说的话虽然有些晦涩难懂,但李月婷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他虽然不懂针灸,也不通医术,但他只是看了一遍,就将李月婷为范致庸针灸的顺序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适才,范容时以为李月婷的针灸已经结束了,这才睁开了眼睛。

李月婷想明白之后,不禁尴尬的苦笑了一下。

“你与你父亲不同,他上了年纪,又有胸痹之症,针灸只能点到即止。而你久不出门,静脉闭塞,自然与他的针灸手法不同。”

“哦……”

范容时将信将疑、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范致庸自然不会被李月婷轻易蒙蔽,但他还是佩服李月婷的应变反应。

李月婷趁着范容时闭上眼睛的时候,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待她抬起头的一瞬间,又与范致庸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李月婷不好意思的挤了一下眉眼,范致庸心领神会地点头示意。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以后,李月婷很快便帮范容时完成了第一次针灸。

拔下针银针后,范容时平静的看着李月婷,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疼。”

“我说了不疼就一定不疼,我是不会骗时儿的!无论什么时候,时儿都要记得,我是不会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