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病怎么说?”
李州听李月婷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面不禁暗暗嗟叹,范致庸就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他嘴上虽然说着,愿意用他的命换他儿子能够被治愈。
可实际上,范致庸已经知道了李月婷的能耐,日后,他定会想尽办法的让李月婷为他医好胸痹之争。
可是,紧接着,李月婷便将她与范致庸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学给了李州听。
李州听过之后,忍俊不禁地笑着摇了摇头。
“娘子果真下得一手好棋!不,应该说是,娘子钓的一手好鱼!原本,为夫还在担心,怕你稀里糊涂的成为了范致庸的猎物,尚且不自知。可没成想,你连鱼饵都已经准备好了!若非娘子亲口告知,我也不敢想象,这竟然是你的临时起意!”
“没办法,我也不想算计来算计去的。奈何……”
李月婷说话间,一脸漫不经心地摊开手,耸了耸肩。
“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我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范致庸若是不动歪心思的话,我自是愿意帮他医好胸痹之症。但他若是打定了主意要算计我的话,我让他做一辈子的搪瓷财神爷!”
听到李月婷这样说,再看着她那一脸狡黠的模样,李州啼笑皆非的抱着臂膀,倚靠在床榻边,悠悠然开口说道。
“哎,终究是我讨了个大便宜,白白捡了这么好的一个娘子!娘子有此智谋,当真是让为夫都自叹弗如!”
“谁说的,明明就是我捡了大便宜,白白得了三个宝贝疙瘩!”
李月婷话音落下,喜不自胜的伸出未受伤的左手,一把将李姝儿和李毅才抱在了怀中。
剩下一个李毅骑,站的稍远一些。
李月婷抬头给他使了个眼色,那小子竟也乖乖的走上前,虽然满脸的别扭,却还是自己拥住了李月婷。
“瞧瞧,都是我的心头肉吧!”
“好好好,瞧瞧我娘子,有了孩子忘了夫君!还有你们三个,有了娘亲就不要爹爹了!”
周玉佯装委屈,说完,还不忘酸溜溜的。
李姝儿见状,赶忙从李月婷的怀中探出了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道。
“爹爹也要抱抱,一起抱抱!”
这小丫头的话,正中李州下怀,他颠颠的凑上前,直接将李月婷和三个宝贝抱了个满怀。
养伤的日子过得还算悠闲,有李州陪着,还有那三个小家伙整日里嬉嬉闹闹。
最主要的是,三不五时的,还有关于周玉的消息传来,为李月婷波澜不惊的养伤生活,带来一些调剂。
李州一边给李月婷削着苹果,一边儿头也没抬的说道。
“周玉那儿有消息传来,想听吗?”
“好消息坏消息?”
“那要看是对谁了!对周玉来说,自然是最坏的消息。可是,对咱们来说,就算是不好不坏的听个乐呵吧。”
“说来听听!”
李月婷接过李州递给她的苹果,眨巴着一双月牙儿般的眉眼,兴致勃勃的问道。
李州语气无温,说这些,也是为了哄李月婷高兴。
“自打那两个妖姬被送到刘县令的身边儿后,他便顾不得一把老骨头,夜夜笙箫古乐,日日旖旎**。县令夫人有气儿没地儿撒,就将一腔怒火,全都招呼在了周玉的身上。现如今,周玉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县衙里的一条狗!”
“想到了,周玉得势之时,便盛气凌人,从不给别人留有余地,待她失宠落魄了,自然是谁都要来踩上一脚。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才是!”
“不止!这后院女人发起疯来折磨人的招数,当真是令人生不如死!”
就连李月婷也没有想到,周玉竟然会被折磨的那么惨。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周玉要么就是一丝不挂的,被绑在葡萄架下挨鞭子;要么就是深更半夜的,还被罚泡在荷塘里反省。
听说,前几日,县令夫人更是将她绑住了双手,拴在打水的辘轳上,而后,下沉吊在井里面整整一夜!
更有甚者,那个扬州瘦马跟刘县令说,她没有见识过异域奇人脚踩火炭的把戏,十分惋惜,死不瞑目!
于是,刘县令便让周玉生生的在烧红的火炭上趟了一遍!
李月婷听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也应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怪我,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真是晦气!”
李月婷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是怕,只是有些……胆寒!那些女人又不曾被周玉害过性命,怎么就能下得了如此毒手?!我倒也不是怜悯周玉,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好像是娘子你,自保的方式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那些女人自保的方式,则是对所有有威胁、或是没价值的假想敌,统统赶尽杀绝!至于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就跟娘子你费心赚钱的主意一样,志在于此,自然花样百出!”
李月婷从不怜悯敌人,但也对周玉的遭遇,也不禁深感唏嘘。
明明那么愚蠢的一个人,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却非要作天作地。
最后,落了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又能怨得了谁?
这是李州第一次跟李月婷提起周玉的消息,也是最后一次。
李月婷不禁想起,若是刘金花母女得知周玉现如今的下场,会不会日日提心吊胆,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不过,无论这对母女是否收到警告,李月婷报复她们的计划,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至于范致庸,早在李州将孩子们带来的第二日,便启程返回了华阴郡。
临走之前,范致庸又见了李月婷一面,除了嘱咐她安心养伤以外,便是说会在华阴郡等她。
李州和李月婷这一家五口再次出现在华阴郡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他们一家五口,还是住在上回的那间客栈,同样的小院,同样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