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刺史狠狠地收回手,压抑地开口说道。
“此事事态严重,本官一定会彻查到底。”
“刺史大人睿智,赵方曾经确实患有癫症,但在四师兄的悉心医治下,他已经与常人无异。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的发病,那也只会疯疯癫癫、无法自控地到处打人,而不是有板有眼有预谋地纵火行凶!呵,还留下什么认罪书,真的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本官知道了,孔大小姐安心休养便是,本官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那便有劳刺史大人了。”
李月婷并没有留客的意思,是以,薛刺史自打进门儿开始,连坐椅子都没有坐一下、茶也没有喝一口,便离开了。
刺史夫妇二人前脚刚刚离开,李州便快步走进了内室。
“那个蠢货已经跟你说了吧?”
“什么?”
“慈幼院中有一个叫赵方的护院死了,说是畏罪自杀!”
“嗯,这事儿他说了,但我不信!所谓证据确凿,也不过是漏洞百出罢了!”
“确实如此!影神军也在紧锣密鼓的追查,但昨夜的那场大火,将慈幼院中的证据烧了个干干净净。追查起来,比较困难。”
其实,李月婷性子果决,雷厉风行。
这一回,慈幼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赔进去了一大一小两条人命,若是换在平日里,她早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择手段也要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
可是,她没有!
原因之一,固然是像李月婷之前开玩笑时所说的那个样子,她得罪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时之间,她还真的不敢一口咬定,到底是谁在背地里设计害她,甚至想要活活地烧死她!
原因之二,李月婷也确实是树大招风。
即便是她没有直接得罪的人,也有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记恨上她,恨不能将她除之而后快!
所以,李月婷不能单靠猜测便武断地下结论,既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是为了精准打击,一击即溃!
而且,李月婷相信李州,那个指使火烧慈幼院的始作俑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到时候,李月婷一定要让他切身的感受到,什么叫害人者人恒害之!
“比较困难,又不是没得查,既然没有证据,那便找证据。道尽途穷,抵牾掣肘的道理,相信相公一定比我清楚。”
“娘子好计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孔梵知得知李月婷在大火中受了伤,火急火燎就赶到了别院。
直到亲眼看到李月婷并无大碍,他这才堪堪放下心来。
李月婷强撑着精神,还要安慰孔梵知,生怕他多思多虑,心脏会承受不住。
但紧接着,更让孔梵知承受不住的事情便接踵而至。
慈幼院突发大火,还烧死了孩子,这件事在汉阳郡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关于李月婷的流言蜚语,更是越传越难听、越传越邪乎,以致最后说什么的都有。
即便李月婷也是受害者,即便她也险些葬身火海,但关于她沽名钓誉、草菅人命这种话,还是铺天盖地地传扬开来。
李州虽然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说给李玉婷知晓。
可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到底,还是让李月婷察觉到了异样。
李月婷不差银子,短短几日的功夫,便将慈幼院重新修葺了一番,并且,着重将慈幼院中雇佣的所有人都查了个底儿掉!
一日,李月婷拿着破奴调查来的结果,惬意地躺在摇椅上,一张一张细细的翻看着。
耳边还听着,魄奴逼不得已之下,向她转述现如今城中传的那些流言蜚语。
李月婷翻看的仔细,魄奴也不清楚,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李月婷到底听进去多少。
说着说着,魄奴忽然语气一滞,话锋一转。
“少夫人,流言不堪入耳,您还是……不要听了!”
“继续!”
魄奴无奈,只能继续接着说道。
“少夫人,正所谓斗米恩升米仇!从前,您施医赠药,给予他们好处的时候,他们一口一个活菩萨地喊着。现如今,您不过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那些白眼狼便说翻脸就翻脸,甚至将您从前在安阳县的事情也一并翻了出来!还说您是……是……”
“是什么?”
“是妖星转世!他们说,您从前又丑又……咳咳,全靠劫取百姓的信奉,才能变成如今这副貌美如花、足智多谋、出身富贵的孔家大小姐!”
“呵!”
李月婷闻言,由衷地轻笑了一声。
旋即,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纸笺,抬头看向魄奴。
“不错呀!这些谣言,可比之前那些说我心狠手辣、行为**的谣言有杀伤力多了!这次的对手有点意思!”
“少夫人,您都不气的吗?”
“气呀!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生闷气!谁惹我生气,我就得惹回去!谁让我不痛快,我就得让他更不痛快!话说……这幕后之人还真的是喜欢画蛇添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魄奴,你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查了吗?”
魄奴神情一滞,这一次,她还真的没有领会李月婷的言下之意,只能试探着猜测道。
“少夫人的意思是……从城中的流言蜚语查起?”
“哎,我的意思是,从孔家那些居心叵测的宗亲族老查起!”
“这……是为何?”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孔家半路认回来的,我曾是个乡野村妇,出身粗鄙,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可是,除了我曾辗转凄苦、出身乡野以外,再多具体的情况,百姓们其实知之甚少!能够将谣言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儿的,就只能是知道内情的那些宗亲族老。”
“奴婢明白了!”
“等一下,让下面的人暗中调查,先不要打草惊蛇。有了三叔公这个前车之鉴,无论是哪个不开眼的,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抻头与我为敌!所以……”
李月婷说着说着,忽然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