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他们发现,马车之中压根儿没有李月婷的身影,又该作何解释才好?

薛刺史来得又急又快,明显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包括李月婷的伤情。

听到李州的质问,薛刺史义正辞严、掷地有声地回道。

“于公,孔大小姐造福一州百姓,是百姓们口口称道的女菩萨。于私,孔大小姐既是我的姨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在意她的伤情,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倒是李公子,你身为孔大小姐的夫婿,却置她的安危于不顾!难道说,你真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执意自己医治,是我娘子的意思。我的责任,就是坚决支持我娘子的所有决定!我劝诸位,关心一下该关心的人和事,别总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李州说话间,薛刺史一直盯着他的脸在打量。

说不出为什么,薛刺史只觉得,李州长的很面善!

可他确定,在此之前,他从未见李州。

准确来说,是从未如今夜这般,这么近距离且认真的端详李州的那张脸。

为什么,李州总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不过,容不得薛刺史多想,李州说的话,精准地激怒了薛刺史。

“李州,既然你冥顽不灵,不听劝告,那就别怪本官为了孔大小姐的安危,对你不客气!来人呀……”

李州眼看着薛刺史带来的兵士,得令后豁得一下子围了上来。

这些虾兵蟹将,李州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是,当着薛刺史的面展露他的身手,却并非李州所愿。

不过,事到临头,也只能先把今夜的危机应付过去!

就在那些兵士一窝蜂上前,准备拿下李州的一瞬间,马车之中终于传来了李月婷的声音。

“相公,进来帮我一下。”

李月婷声音虚弱,有气无力。

李州心知,李月婷这是强撑着,想要打发掉围在这里的几只苍蝇!

所以,他纵使心痛如绞,还是顺着李月婷的意思,开口说道。

“娘子,你的情况可还好?你三师兄怀疑我居心叵测,非要亲自为你医治。刺史大人也夤夜赶来,只等着听你亲口报平安呢!”

“好,相公,你来扶我一下。”

李州转身撩开车帘,李月婷缓缓伸出一只手,手臂上赫然可见的烧伤半臂之长,伤势皮焦肉烂、血肉模糊,当真是触目惊心!

“不用了!孔大小姐伤得如此之重,还是不要见风的好!你继续医治吧,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至于慈幼院这边,本官自会带人控制火势、调查真相,大小姐尽管放心便是!”

“那小妇人便多谢刺史大人出手相助。”

薛刺史先一步离开,转身向着慈幼院中走了过去。

剩下慕荷,李月婷再次开口。

“三师兄,我自己可以的,你放心便是。有劳师兄们帮忙照看和安置一下慈幼院中的孩子们。我有伤在身,且烟入肺腑,这两日怕是都无法露面主持大局。万事,皆以我相公的决定为主。”

“好!小师妹,你定好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有劳师兄们了!”

李月婷说完,李州快速放下车帘,慕荷紧忙面向李州俯身作揖。

“适才,是我小人之心,冤枉了李公子,还望李公子切莫放在心上。”

“不会!”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李州一个箭步跳上马车,紧张地扶住李月婷。

“娘子,你还好吧?”

“孩子们都没事,只大宝烧伤了一点点,不过,并无大碍,最迟明日午时,他们就会醒过来了。”

“我问的是你!你的情况如何?”

“我……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娘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骗我!”

“没骗你,我真的没事,胳膊上的伤只是看着骇人!唯一有些严重的,就是我刚才注射的药,这几日,我会出现排异反应,但挨过去就好了。”

“好,我陪着你!”

“相公,我们先回去,我坚持不了太久!”

李州走出车厢,招来残影,简单地吩咐了一下后,便亲自驾马车,带着李月婷一路快速回到了御街别苑。

回到屋子,李月婷坚持先安置好了三个孩子,待到她坐下身的时候,已经连给她自己处理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还是李州帮她清创、上药、包扎。

有些被烧烂的皮肉,李州颤抖着手,根本下不去刀。

“相公放心吧,我已经打了局麻,你现在就算是歇了我的胳膊,我都不会感觉到痛!”

“真的?”

“我那么怕疼,当然是真的,相公快点下刀吧!”

李州试探着落下第一刀之后,眼看着李月婷面无表情,毫无反应,他这才相信了李月婷说的话。

待李州为李月婷包扎好伤口,抬起头看向李月婷的时候,李月婷这才发现,李州的眼眶都红了。

“相公怎么还哭了?”

“烧得这么严重,一定很疼吧?你那么怕疼……”

“傻不傻,我当时都已经被烈性迷药给迷昏了,就算烧死我也感觉不到疼呀!”

“可是……”

“好了,横祸临头,能够死里逃生,已然是万幸!我现下只希望,慈幼院中的孩子都没有大碍!”

“娘子放心,我已经派人看顾慈幼院,有你几位师兄在,相信那些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月婷撑不住睡了过去,天未亮,慈幼院那边儿终于传回了消息。

“可有死伤?”

“一死,十数孩童被烧伤!”

“死了一个?”

“是,那孩子之前便有病在身,一直独居一间屋子养病。是夜,火势太过严重、情况太过混乱,待下人寻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已经被浓烟呛得奄奄一息。古生堂几位郎中都试过了,但还是……无力回天!”

李州闻言,缓缓转头看向依然昏睡的李月婷,他神色为难,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哎!娘子若是知道了,又该难过了!”

“好在,剩下的孩子都无大碍,有两个烧伤严重的,但也已无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