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女子谈及感情和心意的时候,都是扭扭捏捏的。

更别说提及自家相公,外人便是多问半个字,那些女子都会羞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可是,偏就李月婷如此与众不同!

她是那么的明媚、无惧,像暖阳,如烈日!

李州算什么光,他在李月婷那里,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那样一个连面都不敢露,根本就拿不出手的废物,怎么配得上熠熠生辉的李月婷?

薛刺史痴痴地看着李月婷,忽然间嗤笑了一声,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本官还真的是羡慕孔大小姐的相公!到底是他运气好,稀里糊涂的,也能成为你生命中的那束光!可他……”

薛刺史很想说,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便可以坐享其成!

但话到了嘴边儿,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刺史大人说笑了,绾儿是我妹妹,与我一脉相承,她马上就要成为您的二夫人,您又何须羡慕旁人?而且,刺史大人若是真心祝福小妇人的话,那么,以后倒是可以称我一声李夫人。”

整个汉阳郡之内,只有御街别苑中的下人和李州的下属,会称他为少主,称李月婷为少夫人。

而孔家老宅的下人,则会称他们夫妇二人为大小姐和姑爷。

但是,外面的人,都是只知孔家大小姐,而不知李州。

至于薛刺史,他则是压根儿就不承认李州,本着羞辱李州这个“赘婿”的目的,才明知道李月婷已经婚配,还一口一个孔大小姐的叫着。

薛刺史面上的神情愈发难看!

他没有应李月婷说的话,而是低头端起茶盏继续饮茶。

“你是孔家的亲生女儿,你妹妹,只是孔家的义女罢了!你们两个人……呵!”

“绾儿是精心教养的好姑娘,各花入各眼,小妇人或许是有过人之处,但绾儿的好,我亦是望尘莫及!”

“孔大小姐还真的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替妹妹说好话!”

“姐妹情深,便是如此。”

“好一个姐妹情深!”

“刺史大人,今日,小妇人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希望日后,大人可以真心爱护我妹妹。绾儿她性情柔弱,胆子也小,还请刺史大人可以多多担待。”

“方才,孔大小姐不是说,你们姐妹二人一脉相承吗?那我想着,令妹的胆子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吧?”

“呵呵……大人这是在讥讽我刁蛮凶悍、粗俗无礼?”

“孔大小姐这是想要倒打一耙?”

李月婷挑着眉梢,不置可否。

之前,李州只说,这个薛刺史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莽夫,可是,现下看来,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而且,李月婷越看薛刺史,就越觉得他的鲁莽都是装出来的!

而他的阴郁狠戾,却是真的!

他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让李月婷的手心都不禁冒出了冷汗。

好在,薛刺史也没有继续刁难李月婷的意思,他们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后,便各自离开了靖海楼。

回到御街别苑,李月婷整个人还是一副怏怏不快的模样。

李州知道李月婷午后见了薛刺史的事情,也清楚知道他们二人都说了什么。

是以,李州在看到李月婷这副模样的时候,心里面已经忍不住想要尽快了解薛刺史了。

“娘子看上去……不似厌恶,倒更像是心生胆怯?”

“这么明显吗?”

看到李州心疼地点了点头,李月婷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哎,相公,你说,这一次,我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娘子怎么了?”

李州拉过李月婷的手,安抚地轻轻拍着。

李月婷幽幽地看着李州,第一次生出了韬光养晦、深藏若虚的心思。

“要不是我步步算计,将虞夫人送回刺史府,就不会被薛刺史发现,我在算计他!而且,我也不会知道他的残暴!现在回想起来,薛刺史特意将虞夫人折磨得那般惨不忍睹,而后才送回三叔公家,难说不是为了震慑我!”

听了李月婷说的话以后,李州面无波澜,只岑岑一笑。

“这个薛刺史,打仗的本事不见他有几分,吓唬小女子的本事,他倒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相公,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

“只比娘子早了一点点儿而已!”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说虞夫人尸身的惨状时,便已经知道了。”

李州并非马后炮,只是不想吓到李月婷而已。

那一日,李州虽未直言,但却郑重地提醒过李月婷,以后少与薛刺史接触。

李月婷是个聪明人,自然懂得趋吉避祸,李州又何须把话挑明,让她心里不舒服。

从前,他虽然与薛刺史并无交集,但也从未听说,薛刺史有这样残酷狠辣的一面。

沙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固然冷血无情了一些,但也不似那些阴毒的衣冠禽兽,做得出这样的惨无人道之事。

所以,说到底,原因不外乎有两个。

薛刺史心知肚明,李月婷在利用他,而他心甘情愿被李月婷利用的同时,也想着敲打李月婷一下。

免得,李月婷真把她当傻子了!

这不,李月婷真把薛刺史当傻子了,他反倒坐不住,自己跳出来了。

李月婷皱着一弯秀眉,抬手捶打了李州一下。

“那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娘子原本也不待见那个蠢货!”

“话虽这么说,可我一想到,我的那点儿小伎俩早就被薛刺史给看穿了,总还有些心有余悸!哎呀,我这得意忘形犯了蠢,相公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李月婷懊恼地蹙紧了眉头。

李州言笑晏晏地抬起手,温柔地抚平了她的眉心。

“我的娘子,高兴做什么便做什么,而且,为夫也不觉得娘子有错!既然无错,何须提醒?”

“可……被那个蠢货给惦记上,也不是什么好事呀!你就由着我这么自以为是、刚愎自用?”

李月婷嘟着嘴,后悔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