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魄奴手捻银针快速射出,就在银针扎入王章身体的一刹那,他眼前一黑,陡然昏倒在地。
孔长屿眼看王章被他给“失手打死了”,吓得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倒在地,而后,手脚并用着爬了起来,惊惶失措地逃出了玉琼楼。
为了争个雏妓闹出了人命,“死的”还是太守之子,楼下堂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魄奴趁乱,将银针从王章的身上取回,而后不着痕迹的离开。
李州看得是满眼愕然,不禁哑然失笑。
“这王章是泥捏的不成,只是让酒壶砸了一下,连皮都没破、血都没流,就昏死过去了?”
“我提纯的烈性迷药,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这一针,足够王章睡上三天三夜的了!”
“娘子,热闹也看够了,我们回去吧?”
“嗯。”
李月婷刚刚导演了一出好戏,心情愉悦之下,没有乘坐马车,而是与李州手牵着手,沿着街巷,慢慢向御街别苑走去。
翌日,李月婷去给薛刺史医治前,故意戴上了面纱,装出一副病了的模样。
在薛刺史的一再追问下,李月婷才说出,她染了风寒,身上还发着高热,这几日实在不方便出门。
李月婷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话音刚落,下一瞬,薛刺史竟然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李月婷好似触电了一般,快速弹开。
她警觉地看着薛刺史,满眼都是抗拒和愠怒。
“不好意思,是本官一时心急,失了方寸。只是,没有想到,孔大小姐真的带病来为本官医治。本官何德何能,到底有些于心不忍。不如,让本官送孔大小姐回去如何?”
“不必了,孔家的马车就停在刺史府大门外,刺史大人请留步吧,小妇人先行告退。”
李月婷说完,转身拔腿便走。
薛刺史眼看着李月婷生气了,紧着快走两步追上她。
“孔大小姐,你总要让本官为你做些什么,才好弥补心中的亏欠。”
“不必了!”
“孔大小姐,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更何况,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为刚才的冒失表示抱歉。”
“我说,不必了!我还病着,心里身上都不痛快!薛刺史紧追至此,是想让我忍着委屈,成全你的歉意?不,我这人最受不得委屈!薛刺史若真的念着是一家人,那就不要强人所难!”
薛刺史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被人没好气地断然拒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他是个武人,又是个莽夫的性子,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后,更是说一不二。
今日被李月婷这样不留情面地拒绝,薛刺史固然有些挂不住脸面,也颇为讶然。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面不仅不恼不怒,甚至,还觉得甚是有趣,这是怎么回事?
“好,那我再次郑重地向孔大小姐赔个不是,既然孔大小姐觉得我打扰了,为表歉意,我送孔大小姐出府总不会也被拒绝吧?”
李月婷没有理会薛刺史,带着魄奴,径直向刺史府大门走去。
她前脚刚刚回到御街别苑,薛刺史的赔礼,后脚就送了过来。
李月婷看也没看,就让来人原封不动地拿回去。
前来送礼的人,哪敢真的把礼物拿回去,惶恐之下,就只能一遍一遍地央求李月婷,收下礼物,放他一条生路。
李月婷无异于为难一个下人。
“好了,我不为难你,你把东西送到孔家老宅去吧,就当是刺史大人讨我妹妹欢心的礼物了。”
“这……不好吧!这可是刺史大人送给您礼物,也是我家大人的一片心意。”
李月婷懒洋洋地斜倚在罗汉榻上。
那个前来送礼的下人话音刚落,李月婷倏然蹙眉,魄奴紧着开口,厉声骂道。
“刺史府的奴才都这么没规矩、这么不会说话的吗?你家大人无论有什么心意,都不该是对我家少夫人的!你这个狗奴才,若是再胡言乱语,打死不论!”
“是,是奴才口无遮拦、是奴才不会说话,还请孔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我家少夫人自然不会与你一个下人斤斤计较,但也请你尽快拿上礼物,该回哪就回哪去!我家夫人身体不适,需要休息,请吧!”
孔家大小姐也算是“恶名在外”,那个下人不敢纠缠,只能抱着礼物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人走后,魄奴看着李月婷面容憔悴、没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少夫人,您莫不是真的病了?”
“病什么病,我身体好着呢!不过就是吃了党参、黄芪类,会让人发热发汗的药物而已。但这补药顶得我浑身燥热,魄奴,让小厨房做份儿冰碗子。记得,我要茉莉花味儿的。”
“少夫人,您这又吃补的,又吃冰的,怕是不好吧?”
“哎呀,你家少主不在,我好不容易耳根子清静了一会儿,你又跳出来替他喋喋不休,还让不让我好好养病了?!我不管,我就要吃!你让他们快点做,我快点吃,尽早毁尸灭迹,就不会被相公发现了!完美!”
“不会被我发现什么?娘子,你又要背着我做什么坏事?”
李月婷话音刚落,这冰碗子都还没有吃到嘴里面,就被抓了个现形。
许是因为心虚,李月婷被突然出现的李州吓了一跳,她紧着坐直身子,意识到反应过激后,又懒洋洋地倚了回去。
“相公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正好有些事情想与娘子说,便赶了回来。没承想……娘子,你这是背着为夫,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我才没有,我就是嘴馋了!”
“装病还嘴馋?不行!你自打那一次小产后,便一直精心的养着。这回,你为了装病,吃了大补的药物,我本就不同意!你若是还……”
“好好好,我不吃了,不吃了还不行吗?”
李月婷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这是嫁了个相公,还是找了个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