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月婷万万没有想到,李州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

“见!人家都已经寻上门来了,咱们夫妇二人若是避而不见,岂不是太上不得台面了吗?”

“啊?相公,你……真的要见?可……人家是来感谢我们救命之恩的!你可千万别跟人家……”

李月婷略一迟疑,李州便接口说道。

“跟人家怎么样?是大打出手,还是恶言相向?”

“呃,相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咱们夫妇二人就去会一会这个送上门儿来的答谢之人!娘子,你吃饱了吗?不急,若是还没有吃饱,那就再多吃一点!”

“饱了饱了!相公,那人有胸痹之症,咱们还是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李月婷眼看着李州有心刁难那个人,赶忙焦急的摆了摆手。

不过,话说回来,昨儿个那人胸痹之症发作,面容扭曲、紫绀,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怎么就闹得火药味这么重?!

李月婷生于信息技术发达的现代社会,所以,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昨日,他们夫妇二人与那个人不过是一面之缘,双方都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联系的线索。

而且,诚如李月婷方才所言,他们夫妇二人对这里人生地不熟。

可即便如此,那个人也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便找到了他们。

这可是李州都难以企及的势力!

“少爷,就算他们救了您,您也不必如此纡尊降贵!而且,您怎么能在这儿巴巴儿地等着呢?您可是……”

下人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李州便与李月婷夫妻携手出现在了范致庸面前。

“让这位爷久等了,真是失礼。”

李州此言一出,范致庸便紧着转回身,循声看了过来。

只一眼,范致庸的视线,就一瞬不瞬的盯在了李月婷的脸上。

这张日日都会出现在他梦中的容颜,时隔八年,现如今,终于再次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范致庸那激动到几近灼热的目光,看的李月婷浑身不适,也看的李州心中无名火起。

“咳咳!”

李州沉声清了清嗓子,也算是给范致庸提了个醒儿。

范致庸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尴尬的勾了勾嘴角。

“不,是范某人唐突了。今日,范某人不请自来,实则是为了感激昨日的救命之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范致庸话音落下,跟随他一起来的下人,便井然有序的呈上来了各色贵重谢礼。

李月婷快速打量了一眼那铺满了一桌子的谢礼,当即便在心里面,几不可查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么,珠宝玉器、绫罗绸缎、真金白银,真的是应有尽有!

想起之前她救了于老爷的时候,于掌柜的给她的谢礼,两相比较,还真的是天壤之别!

不过,李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却是一脸的镇定自若。

李月婷转头打量李州面上神情的时候,看得出来,李州的淡定与不屑,与她装出来的故作镇定,完全不同。

李州紧了紧握着李月婷的手,浅笑着说道。

“范公子客气了,你大可不必如此破费。昨日,我们夫妇二人也只是恰巧路过而已,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在下尚不知二位恩人如何称呼?”

“鄙人姓李,这位是拙荆。”

“李公子,李夫人,正所谓,得人恩果千年记,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在下自当铭记于心!这些身外之物,万难及李公子与李夫人的救命之恩,还望二位莫要推辞。”

李州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侧头看向了李月婷。

李月婷顿时心领神会,她这才郑重其事的将目光落在了范致庸的面上。

这个男人看上应该长李州几岁,但至多也不过而立之年,他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儒雅之中,倒是更多了几分和善。

总的来说,范致庸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只是,他看向李月婷的目光,着实有些让李月婷吃不消。

“范公子,我相公一直教导我,施恩莫忘报。您今日带着这样的厚礼登门致谢,委实有些强人所难。昨日,我救范公子是出于人道,而非回报!还请范公子收回这些谢礼,莫要给我们徒增烦忧。”

李月婷虽然语气柔缓,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锋刃。

她说完,便夫妻一心的看了李州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十分默契的相视一笑。

范致庸还没有表态,他的侍从便已经按捺不住,替主子出头了。

“烦忧?李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些金银财宝,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几生几世都无法企及的财富!李夫人,您不能仗着……便如此糟蹋我家少爷的心意!”

那个下人欲言又止,但李月婷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仗着什么?仗着昨日的救命之恩?我没有!范公子,小妇人无意冒犯,若是刚才我有什么言语不周之处,还请范公子莫怪。不过,无论如何,这些谢礼我们夫妇二人都是不会收的!”

“李夫人,我只是想要向你表达谢意而已,并无任何不敬之意!若是我的做法,让李夫人感到为难,那我向你致歉!来人,把这些东西撤下去!”

范致庸满心懊恼,他也没有想到,一番心意,却闹得适得其反。

不过,范致庸情急之下的反应,愈发暴露了他的真是意图。

这不,三句话不到,范致庸便一口一个李夫人,彻底没了李州这个李公子什么事情。

“李夫人既不肯收在下的谢礼,那……不如容在下请二位用一顿答谢宴如何?”

“不必了,今日,我们夫妇二人要收拾行囊,明儿个,我们便启程返家了。”

李月婷可不想让李州的黑脸再持续发酵下去了,是以,她赶忙开口回绝了范致庸最后的挽留。

范致庸也很意外,紧着追问了一句。

“这么仓促?”

“是!所以,范公子若是没有旁的事情,那我们夫妇二人便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