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用力抽回裙摆,一面随手整理了一下裙裾,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这个人呢,睚眦必报!你关了我三日,害得我每时每刻都吃不好也睡不好,提心吊胆地生怕被你杀了灭口!虽说,你终究没能把我怎么样,但那是因为你还用得着我,而不是你善心大发。所以,我必须得让你也尝一尝,那种如临深渊、朝不保夕的感觉。”

李月婷说着,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就……三十日吧!我既不打你,也不骂你,三十日后,便放你离开!”

“你说得……可当真?”

“魄奴,把人带下去吧!记得,别伤了她,但不许让她吃饱,也不许让她睡好!就让她……绣花吧!三十日,够她给我绣出一副满绣的帐子了吧?记得,我要鸳鸯戏水、花开并蒂的大红锦帐!”

“是!”

魄奴爽利的应下后,薅着虞夫人的后脖领便将她拖了出去。

虞夫人被拖下去的时候,仍旧有些茫然。

她就那么神情呆滞的一直看着李月婷,显是有些想不明白,李月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只是虞夫人,魄奴也从未见过,李月婷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

就好像是两个小孩子在闹着玩儿似的,你吐我一口口水,我就非要吐回去才能心满意足。

而且,就连李州也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娘子,你这算什么惩治手段?你费尽心思地把她从薛刺史的手中讨回来,又要白养她一个月,就为了让她给你的好义妹绣嫁妆?”

“哈,相公猜到了,我是要让虞夫人给绾儿绣嫁妆?”

“不然呢?鸳鸯戏水、花开并蒂,样样都是共结连理的好意头,这不就是为了大婚所用吗?”

“没错!但我孔家又不是买不起锦帐,还不至于让一个毒妇的绣活儿,脏了绾儿的良缘!我就是想欣赏一下,虞夫人在得知,她一连三十日来不眠不休的劳动成果,竟然是给别人做嫁衣裳时的表情!尤其是,她俨然成为了一枚废子,而绾儿便是替代她的人!这种绝望,应该比鞭挞在身、皮开肉绽要更锥心刺骨吧?”

“咦!啧啧!”

李州心有余悸地啧啧两声,但脸上却带着狡黠的笑意。

“娘子,你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呀!不错,这才像我娘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就叫杀人诛心了?不,这还远远不够!”

“娘子还有什么打算?”

“相公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为什么要白养虞夫人一个月吗?”

看着李州满眼好奇地点了点头,李月婷接着说道。

“如果用试纸的话,只需半个月就能够检测得出来,虞夫人是否怀有身孕,而把脉却要四十日。”

“娘子的意思是……”

李州揣测着,忽然欲言又止地笑了起来。

李月婷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方才,相公不是说,亲自处置虞夫人会脏了我的手吗?我也这么觉得!可我又不想留下后患,那就只能借他人之手了!”

“他人?薛刺史!”

李州话音落下,朗声笑了起来。

他就说,李月婷怎么可能对虞夫人心慈手软,原来,是早有打算。

李月婷难掩得意地拿起桌上的团扇,怡然自得地轻轻地扇着。

“其实,我不只是想要借薛刺史的手,处理掉虞夫人这个碍眼的癞蛤蟆。我更想杀鸡儆猴,提前敲打一下绾儿,以免日后她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虞夫人在薛刺史不能人道的时候怀上身孕,加上,她之前对薛刺史做的事情,若是再次落到薛刺史的手中,必定落不下什么好!

曾经,她有多受宠爱、有多么地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日后,她的下场便会有多么的悲惨,令人唏嘘。

如此天壤之别,总可以让孔夕绾警钟长鸣。

李州的嘴角噙着笑意,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确是该早做提防!毕竟,这种自幼被豢养的女子,所学说会皆是为了生存。什么恩情道义,于她们而言,还没有一顿饱饭来得要紧!”

“是呀,利益捆绑罢了,我从未指望过绾儿能够知恩图报,我只希望她是个聪明人,且知足常乐就好。”

李州眉梢微扬,有些莫名地摇了摇头,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月婷。

李月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日日看还看不够呀?”

“不够!永远不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看不够!不过,我更好奇,娘子为何总是那么地让人捉摸不透。说你心胸狭隘,你却施恩不望报,救一人与救万人一样,不求身前名,也不求身后利。说你心胸豁达,你能因为虞夫人打了你一巴掌,就要她死无全尸!”

李州说完,探身凑近李玉婷,伸手挑起她的下颚,笑问道。

“娘子,你做事向来都只凭好恶得吗?”

“是呀,我这人……好像没什么原则和底线,所喜好恶,便是我唯一的行事准则。相公觉得,不好?”

“好!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好的!”

李州与李月婷鼻尖对着鼻尖,两个人近在咫尺。

李月婷一时调皮,噘起嘴,轻轻地啄了一下李州的嘴唇。

嗯,软软的,还挺好亲。

“我承认,我做事确实只凭喜好,而相公就是我的喜好。”

“花言巧语!我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然娶了你这么一个要命的小妖精!”

“是呀,所以,你可得惜福!因为,我可是会要人命的妖精!”

李州笑着,猛地抬起手,一把扶住李月婷的后脑,闭上眼睛深情地吻住了她的樱唇。

李月婷被李州这凶猛的攻势,吻得呼吸不畅,眼前一阵眩晕。

她抬起手,无力地推开李州。

“狗男人,这么用力,你是要吸干我、还是要吃了我!”

“想,但不急!”

“不正经!”

李州与李月婷夫妇二人嬉笑着打趣,说着说着,李州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他拄着下巴,好奇地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