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

孔梵知一直未曾表态,却在听到三叔公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眸色一沉,厉声开口。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李月婷抬手按住。

李月婷转而给孔梵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少安毋躁。

“三师公,您这是……想要我交出家主之位?”

“大小姐,这不过是暂时的!以你现在的声誉,实在是不适合做孔家的当家人!你也不想因为你自己,而连累到整个孔家吧?我只是想要奉劝大小姐一句,莫要一意孤行,还需洁身自好!”

三叔公话音落下,李月婷会心一笑,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

“三叔公这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可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您似是已经给我定了罪,今儿个,就是想要借题发挥,向我兴师问罪的?”

“有何不可?难道,我身为孔家族老,明知有人在危害孔家的声望和利益,却要装聋作哑,连问上一问都不可以吗?而且,大小姐已然保不住你自己的声誉,难道,还想将孔家也一并拉下水?”

三叔公说完,紧着冷嗤了一声。

“呵,便是撇开孔家不论,大小姐行事作风如此不检点,也会连累到孔家其他女儿!因你一人,害得我孔家女儿的声誉全都受损,这样的罪过,你若不引咎卸任家主之位,要如何挽回声誉、做出弥补?”

三叔公话音落下,在座的族老再次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自打李月婷接手孔家家主之位后,家族产业蒸蒸日上,他们这些族老也跟着得了不少的甜头和好处。

是以,在这方面,他们挑不出毛病,也乐见其成。

但现下情况有变,李月婷身为家主,却声名狼藉,如此,确实会影响到其他孔家女儿的明洁清誉和婚嫁前程。

当切身利益受到危害的时候,这些孔家的蛀虫,自然蠢蠢欲动,按捺不住。

李月婷面容恬淡,安之若素,他不但没有反驳三叔公的话,反而笑着点头应道。

“三叔公说得有道理!”

“那好,今日当着族长和家主,还有各位族老的面,就请大小姐表个态吧!”

“好!那我今日就在此表态,这家主之位……”

李月婷说着,十分恶趣味的语气一滞,而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三叔公面上那副跃跃欲试、沾沾自喜的模样。

待她欣赏够了,这才语气一凛,厉声说道。

“这孔家家主之位,非我莫属!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敢偷看,那就剜其双目!敢动手,那废其双臂!敢有任何不轨之心,那就别怪我下手没有轻重!”

“孔夕岚,别以为你是家主,就可以如此嚣张跋扈!怎么,事关孔家,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问不得了?这孔家,何时成了你的一言堂?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们?”

李月婷出言狠辣,三叔公气得拍案而起。

李月婷缓缓站起身,双手搭在三叔公的肩上,一个用力,便将他按着重新坐了下去。

旋即,李月婷在厅中悠然地踱起了步子。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长辈,我自是敬重有加!但身为晚辈,我也确实有必要向各位长辈作个交代!我这人,念恩,但也同样记仇!”

“若各位长辈对我不吝扶持,那我定当投桃报李!可是,若有人偏行那吃里爬外的鬼祟伎俩,也别怪我不留情面,清理门户!”

“今次的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妥当,绝不影响到孔家和各位姊妹,还请各位族老给我一些时间。”

“另,今次之故,皆因我而起,各位长辈若因此蒙受了任何损失,都可以来找我,我责无旁贷!”

李月婷说完,陡然间顿住了步子。

她就站在三叔公的身旁,淡漠地瞥了三叔公一眼后,抬眸看向族长,语气和缓地开口说道。

“大伯爷,岚儿烈性难驯,出言不逊,还请大伯爷万勿见怪。”

“不怪!身为孔家家主,自该有独当一面的气势与说一不二的手段!今儿个,我也把话撂在这里,这孔家的家主之位,往下一辈,只能是梵知的,再往下传,便非岚儿莫属!任何人胆敢从中作梗,便家法处置!”

“是,谨遵族长之命。”

一众族老与族中的宗亲异口同声应下。

李月婷笑着上前,乖顺讨巧地俯身说道。

“还是大伯爷心疼岚儿,席面已然准备妥当,岚儿扶您老人家入座开席可好?”

“好!今儿个喜庆看日子,不提那些让人不痛快的事情,都入席吧!”

依照孔家的规矩,族长身为长辈,居于主位之上,孔梵知与李月婷同为家主,分别居于主位的左右两边。

而李州一个“赘婿”,原是没有资格坐在李月婷身旁的。

可是,李月婷一力维护,其他人虽然看不惯,但也没有人愿意为了这样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抻头刁难李月婷。

再往下,便是各位族老,依次落座。

照理来说,虞夫人不过是孔家的一个庶女,这种家宴,她就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好歹顾着薛刺史的面子,她这个妾室,也能占得一席之位。

宴席之上,其乐融融,倒好像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没有发生过一般。

眼看着酒过三巡,虞夫人却是味同嚼蜡,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又再次按捺不住地做起了妖。

“我敬大小姐一杯。”

李月婷浅笑举杯,与虞夫人遥遥示意,静等着听她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在刺史府的时候,便已经对大小姐的事迹如雷贯耳,大小姐当真好本事,既能掌家理财,又能妙手回春。今儿个,无论是族长还是各位叔伯,亦是对大小姐多有维护,大小姐难道不准备表示一下吗?”

“表示?虞夫人希望我如何表示?”

李月婷的嘴角噙着笑意,她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宜早不宜迟!

虞夫人还以为,李月婷掉进了她的圈套之中,忙不疾不徐地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