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听说小江离来了,李月婷的第一反应就是,虞夫人或是薛刺史因为昨日的事情来找她的麻烦了。

她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倒也不甚意外。

反倒是听魄奴说起,小江离来时的模样,她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

“让那小子进屋来,我有话问他。”

“是。”

魄奴一转头,就将小江离带了进来,李月婷打眼一看,那小子还真的跟魄奴说的一模一样,嘴角上还有没擦掉的糕饼渣。

李月婷笑着冲小江离招了招手,语气柔缓地问道。

“小江离,谁让你来请我的?可知是为了什么事?”

“是师父要我来请师姑的,为了什么……师父没说。”

李月婷想了想,三师兄慕荷不是一个无事找事的人,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妨去瞧一瞧,左右也不远,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她带着小江离去了古生堂,可是,到了之后才听说,慕荷一个时辰前便出诊去了。

彼时,李月婷不禁心生疑惑。

不过,那种狐疑的感觉也只是在她的心里面一闪而逝。

到底,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月婷来都来了,也不急着回去,刚准备去后堂看一下四师兄给她种的山荷叶,就与苏木撞了个正着。

“小师妹来了,正好,我这有几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

“四师兄又跟我客气,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咱们进屋说。”

李月婷和苏木刚刚进屋坐下,就有小药童端了茶来,出去的时候,看似顺手将厢房门关了起来。

“小师妹,你上次说的,治疗啸症可按压三个穴位,云门、中府,另一个呢?”

“掌小横纹。”

苏木听到李月婷的提示后,抬起他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下。

“这掌小横纹怎么说?”

“啸症急性发作时,会气促喘急、喉中痰鸣,应通过宣肺、降气化痰达到定喘的目的。而这个掌小横纹,具有清热散结、化痰止咳的作用,是治疗急性啸症、百日咳的要穴。”

“原来如此,我记下了。”

“还有一处……”

苏木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额头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整个人渐渐变得神志不清、心血翻涌,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顶得他双目充血,豁的一下子转头看向李月婷。

李月婷的反应没有苏木那么强烈,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她揉了揉苏痒的脖颈,努力稳住心绪,在确定她的症状是中了催情物的时候,李月婷紧着低下头,将肩上的珍珠扣咬碎咽下。

紧接着,李月婷又扯下另一颗珍珠扣,咬碎后塞进了苏木的口中。

就在李月婷靠近苏木的时候,他似是发了狂一般,一把抱住李月婷,紧着就意乱情迷地去吻李月婷。

所幸,李月婷特制的解药药效强烈,刚一入口,苏木便渐渐恢复了意识。

下一瞬,苏木惶恐地松开李月婷,踉跄着向后退出好几步,直到背身撞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他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小师妹,我……”

苏木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李月婷抬手制止住。

紧接着,李月婷走进苏木,压低了声音说道。

“嘘,别声张,有人设计我们俩。”

“谁?”

“我哪知道!唉,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连个具体的怀疑对象都没有。”

李月婷也是真的无奈,这件事,若是发生在别的地方,李月婷或许会气愤、会恼恨、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设计她的人揪出来!

可偏偏发生在古生堂里,李月婷就只剩下无奈了!

到时候,无论她揪出来的人是谁,李月婷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才好。

轻了,她不解恨;重了,又不好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

苏木是个心境清明豁达的人,这种肮脏的伎俩,他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待他彻底清醒后,尚且有些难以置信,他满心疑惑,怔怔地看着李月婷。

“小师妹,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

“解药呗!”

“催情药的解药?”

“是呀!”

“小师妹,你的身上……怎么会随时都带着催情药的解药?”

“被算计得多了,有备无患。”

李月婷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着苏木的询问,一边在厢房中走来走去,高高低低、每个角落都仔细地查看着。

苏木看着李月婷的举动,不禁愈发疑惑。

“小师妹,你找什么呢?”

“找我们中药的源头!”

厢房不大,李月婷找了一圈后,却是一无所获。

她不禁开始怀疑,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就在李月婷绞尽脑汁回忆刚才发生的每一件小事时,目光不经意地瞥见,她与苏木相隔对坐的那张圆桌。

李月婷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撩起帷幔,果然看到了一小撮尚未燃尽的草灰。

“原来在这里!”

李月婷取来一张纸,仔细地收起那撮草灰。

苏木刚准备凑近查看,就被李月婷伸手挡开,她将纸张仔细折叠好收好后,一抬头,就看到苏木满面疑惑的神情。

李月婷抚裙坐下身,无奈的牵了一下嘴角,

“四师兄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清楚。但此事不宜声张,你我的名声都是其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古生堂受到牵连。”

“还是小师妹思虑周全。”

“我只是觉得,古生堂对于师父来说,应该是极为珍贵的回忆。”

李月婷缓缓呼出一口气后,在心里面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有人来捉奸了!”

李月婷倒了杯茶,边喝边等着看,接下来的这场重头戏,会如何上演。

苏木可没有李月婷这么淡定从容,他满面忧愁,心里面亦是百感交集。

李月婷看到苏木面上的神情,不禁哑然失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四师兄,你做什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向来问心无愧,从不曾害过任何人,也不曾与任何人结怨,这古生堂内都是同门师兄弟,我真的想不出……会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