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乖乖地坐在这里,娘亲出去看一下。”
“我家夫人有请孔家大小姐过府一叙,还请孔家大小姐请个方便。”
李月婷还未露面,外面几乎近于逼迫和威胁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李月婷不紧不慢,缓缓掀开车帘,俯身颔首,迈步走出了车厢。
打眼看去,马车前站了六个兵士,为首的倒不是军官,而是一个盛气凌人的男人,看穿着打扮,倒是与孔府的管家很像。
“你家夫人是谁?”李月婷明知故问。
汉阳郡内,能够肆意差遣兵士的,也就只有刺史府的主子了。
如此一来,要说眼前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都是谁派来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果然是宠妾,行事作风就是嚣张!
“我家主子,乃是刺史夫人!”
“你确定,是……刺史夫人?”
李月婷站在车辕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些奴才,刻意咬紧了“夫人”两个字。
不出意外,为首的那个奴才面上变颜变色,略显局促,但却依旧梗着脖子,虚张声势地说道。
“我家虞夫人,最受刺史大人的宠爱,说是夫人有何不可?”
“呵,有何不可?”
李月婷满眼轻蔑,嗤笑着扬声反问。
“原来是虞夫人,不是大夫人!那……是平妻?贵妾?还是妾、通房?”
“你……你算什么东西,胆敢诬蔑辱骂我家夫……虞夫人!你不过就是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乡野村妇,还真把自己当孔家家主了!你端什么大家小姐的架子,我家虞夫人愿意让你过府一叙,那是抬举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月婷面上不显,心里面却犯起了嘀咕。
她倒是没有想到,薛刺史宠爱的这个虞夫人,在请人看病之前,还要刨人家的老底儿?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总不会是,她当真如此名声在外吧?
即便是真的,那这个虞夫人也不该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对劲儿,这事儿很不对劲儿!
想到这里,李月婷语气轻蔑,淡声开口。
“怎么就污蔑了?你口口声声说,你家虞夫人邀我过府一叙,可是,我与贵府的虞夫人从未见过面,更没有任何交集。现下,你带了这几条……呵,当街惊扰我的车架,拦住我的去路,倒还不许我仔细过问?有意思!那我倒不知,你们这是来请人的,还是来抓人的?”
李月婷说完,面上的神情陡然间变得沉厉。
她话锋一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而且,我是不是孔家的家主,也不是由你一个狗奴才说了算的!魄奴,动手!”
魄奴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李月婷终于松了口,魄奴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那个狗奴才的面前。
下一瞬,魄奴猛地抬起手臂,左右开弓,抡圆了就是两巴掌!
随着两记响亮清脆的掌掴声传出,那个狗奴才的脸颊瞬间泛出了血印,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哐当一声摔倒在地!
一口鲜血吐出,地上惊现两颗牙齿。
魄奴杀气腾腾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那几个虾兵,看得他们皆是遍体生寒,没有一个敢上前半步。
“你……你敢……打我!”
那个狗奴才满口地鲜血,恶狠狠地瞪着李月婷,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含含糊糊,听都听不清楚。
李月婷冷笑。
“你一个狗奴才,都敢当街拦我孔家的车架,我打你,你还觉得冤?我孔家大小姐你骂的,刺史府养的狗,我便打不得了?”
“你……你给我等着!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好,我等着!回去告诉你口中的那位虞夫人,我孔家不是谁都可以试探诋毁的!我孔夕岚更不是任人揉捏的!滚!”
眼看着那个狗奴才被搀扶着狼狈离开,李月婷侧头看向魄奴,低声吩咐道。
“回孔府。”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李月婷心中生疑,毕竟关乎到薛刺史,她觉得有必要回去跟孔梵知交代一声。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孔府的大门前,孔梵知看到李月婷来了,笑着嗔怪道。
“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呀,这都多少日子了,也不回来陪为父吃顿饭!”
“是是是,都是女儿疏忽了!以后呀,我隔几天就来陪父亲大人吃饭聊天、下棋品茗。”
“其他都好说,可是,这下棋……还是算了吧!除了范致庸,怕是没人能在与你对弈后,还笑得出来了。”
“爹!”
“好,不说这个!”
孔梵知逗了李月婷一句后,这才注意观察了一下她面上的神情。
“岚儿,你今儿个来,不只是为了陪为父吃饭的吧?”
“爹爹果然是明察秋毫!”
“说吧,什么事儿?”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觉得事发突然,有些古怪,便想着来给您说一下。”
紧接着,李月婷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孔梵知讲述了一遍。
孔梵知边听边点头,待李月婷话音落下,他嘴角浮起了一抹讥诮的笑意。
“岚儿,你还不知道吧,那个虞夫人,是你三叔公家的庶女,也算是我们孔家的女儿!”
“三叔公?”
李月婷疑惑地重复了一句,而后努力回忆了一下。
“我想起来,就是那个横竖看我顺眼,一张嘴就只会说我来历不明、身份成疑,还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糟老头?”
孔梵知被李月婷逗笑,伸手点了她一下。
“你呀你,牙尖嘴利的,还记仇!没错,就是他!”
“嚯,合着,那老头这么嚣张,每回叫得最大声,就因为他有一个给别人当小三儿的女儿?”
“小三儿?”
“小妾!”
“嗯,确实。但他的这个女儿,是不是真的孔家血脉,尚有待查证!”
“呦,这是……有内情?快,说来听听爹。”
李月婷一副八卦精附身的模样,兴致勃勃地看着孔梵知追问道。
“你三叔公后院不安生,他夫人是个有脾气的。是以,府里那些妾室的日子都不甚好过,就连生下来的孩子,也都被大夫人捏在手心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