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我怕疼,换作旁人给我上药,我非得疼得嗷嗷乱叫不可!马上就好了,你去给我拿点酿山楂来,我馋了。”

“好,奴婢这就去。”

魄奴刚刚转身,李月婷便急着唤住了她。

“等一下魄奴,有件事更急,你先回御街别苑的库房中,挑几份合适的礼物送给几位师兄。刚才夸下了口,一会儿相公回来,可别露了馅儿才好。”

“是,奴婢省得了,那空青先生呢?”

“师父呀,他老人家可不好糊弄,再等几日吧,他老人家要的好酒就该到了。”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

魄奴离开以后,李月婷刚刚上好药,四师兄苏木就端着药走了进来。有外敷的膏药,也有内服的汤药。

这两样儿,都够李月婷咋舌的了。

她是既怕疼又怕苦,现下可倒好,两样儿都占齐了。

苏木看到李月婷不过就是喝个药,却痛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他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小师妹术精岐黄,却没承想,竟这般怕苦药?”

“怕!怕死了!怕得不敢有一丁点儿的病痛闪失。”

“倒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给小师妹取点儿蜜饯果子来。”

“不用了,喝完了。”

李月婷说着,娇气地将药碗往苏木面前一推。

正在他们师兄妹二人聊着的时候,小药童江离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孩子气得探头探脑。

“师叔、师姑,外面来了个倒汉,死沉死沉的,还被绑着,说是要见师姑。我说师姑伤了不见人,他说是师姑让他来的。”

江离这孩子的年纪,与李毅才相仿。

他性子欢脱俏皮,说起话来,也是叽里咕噜的,话密、语速还快。

李月婷一看到他那张肉嘟嘟的小圆脸儿,就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

刚才倒是她疏忽了,让魄奴准备礼物的时候,应该给这个小胖墩儿也捎上一份儿的。

“小江离,过来。”

“师姑叫我,有什么事吗?”

“师姑这回出去的急,回来亦是昼夜赶路,没顾得上给小江离准备礼物。这样吧,师姑许给你,以后,靖海楼的小食你想吃便吃,不用花银子的呦!”

“当真?”

江离眨巴着眼睛,闪闪发光,紧着咽了一口口水。

“当真!这个礼物,喜欢吗?”

李月婷说着,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捏了捏江离的小脸蛋儿。

“喜欢!喜欢得紧!师姑真好!江离最喜欢师姑了!”

“那……你要这么谢谢师姑呢?”

李月婷说着,对上江离那双天真澄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面颊,暗示了那个小家伙一下。

江离瞬间欢喜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了李月婷的面颊上。

“谢谢师姑。”

“不谢,真乖,去忙吧。”

李月婷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摸了摸江离的头。

苏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小师妹果然是人美心善,尤其是对小孩子,这和颜悦色、耐心十足的模样,看得我都差点儿恍惚了,之前在西山上初见时,那个神情淡漠、冷若冰霜的女子不是小师妹呢!”

“小孩子多可爱!许是自己童年缺失,我才会这般想要弥补给别的孩子。”

苏木以为,李月婷感慨的,是她流落在外、受尽欺凌的过往,却不承想,她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在孤儿院中的那几年。

李月婷也没有多作解释,只淡漠地低下了头。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李月婷便扶着苏木的手,缓步行至前堂,为那个武疯子医治。

李月婷脚踝无伤,却敷了膏药,这又热又痛、又黏糊糊的感觉,着实让她不舒服。

是以,李月婷心里面乱糟糟的稳不住心神,影响下针。

她灵机一动,计上心头,转而看向苏木,“四师兄,我有伤在身,倍感不适,怕影响下针的力道,不知,可否劳烦四师兄帮我下针?”

“小师妹抬举我了!这武疯子的病,我确实治不了。”

“我口述,四师兄下针。武疯子的经脉与寻常人不同,我会说得细致一些,四师兄不必为难。”

“那我可是求之不得,请小师妹赐教!”

“不敢不敢。”

李月婷坐在一旁,一面吃着酿山楂,一面准确无误地道出,每一针刺下的穴位和刺入的深浅。

苏木的针法也很娴熟,与李月婷配合得天衣无缝。

待施过针以后,苏木又惊又喜地看着李月婷,抱拳拱手,深施一礼。

“小师妹果然如师父所说得一般,医术精湛、针下有神!今日,多谢小师妹赐教。”

“四师兄言重了,我还没有谢过四师兄不辞辛劳地帮我行针呢!既然四师兄已经将针法谙熟于心,那这个武疯子就交给四师兄了,接下来,我可要安心地养伤了。”

“小事而已。”

苏木说着,伸手从李月婷面前的碟子里,拿起一块酿山楂送入了口中。

下一瞬,苏木就皱紧了眉头,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

“嗯,怎么这么甜!”

“因为我不喜酸,所以,就让下人多放了些蜜糖,将酿山楂做得比外面买的甜了许多。”

“既然不喜酸,那为何不酿别的果子?山楂本就是酸的,小师妹这……还真的是别出心裁!”

“那能一样吗!山楂归脾经、胃经、肝经,不仅可以消食健胃,还可以行气散瘀、化浊降脂。而且,就是要这甜中带着一丝丝酸酸的味道,才恰到好处!”

“小师妹说什么都有道理!”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李月婷给说服了,苏木再次捏起一块酿山楂送入了口中。

他们两个人相聊甚欢,旁若无人,其他几位师兄看在眼里,面上虽然不显,但每个人的心里面,都是心思各异。

最先按捺不住开口的,自然是那个冲动又没脑子的五师兄文元。

“真是没有想到,四师兄不过才到汉阳郡没几日,竟然就与小师妹一见如故!”

“五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木又不傻,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文元言语之中的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