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李州推开那个叫花子以后,及时转身开口打断了她。

下一瞬,李州伸手将李月婷拉入怀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关切地问道。

“娘子,你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这位公子。”

李月婷说话间,转眸看向刚才扶住她的那个人,有礼且疏离地点头示意,“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应该的,只是,这位夫人认识在下?”

“初次相见,幸会。”

李月婷话音刚落,李州便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手臂发力,将李月婷紧紧地拥在怀中。

“我家娘子初来皇都,人生地不熟,这位公子客气了。”

李州语气不善,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地看着面前那位公子,心中愤愤地犯着嘀咕,说不出来的膈应!

【这个律子衍,当真是阴魂不散、贼心不死!】

没错,事情就是这么巧,刚才扶住李月婷的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律子衍。

之前,李月婷化身蓬莱仙子的时候,律子衍便是这个德行。

现如今,李月婷都已经易容成了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律子衍看向李月婷的眼神,还是让李州恨不能戳瞎他!

李月婷也知道,她刚才险些失言。

是以,她现下必须得快些离开,否则,一定会被律子衍察觉出异样。

毕竟,律子衍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而且,他们两个人曾在一起救治百姓,朝夕相处,也算熟络。

想到这里,李月婷佯装若无其事地侧头看向李州。

“相公,我饿了,我瞧着这间酒楼就不错,要不,咱们进去尝一尝?”

“好。”

李州扶着李月婷,转身走向酒楼。

就在他们夫妇二人路过那个叫花子身边的时候,李月婷忽得按住李州的手臂站住脚,从荷包中拿出几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她一言未发。

可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律子衍,却彻底被惊得呆住了!

他一面手脚汗津津地冰冰凉,一面又按捺不住的心潮翻涌,浑身上下的血都在沸腾。

原本,律子衍只是怀疑。

因为这个陌生妇人的眼神,熟悉到让他夜不能寐,还有她的声音,也曾让他魂牵梦萦。

如果,这两点,还可以勉强称之为巧合的话。

那么,就在刚才,李月婷伸手给那个叫花子递银子的时候,律子衍看到,她的掌心有着与那位仙子一样的伤疤,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是她!

一定是她!

竟然真的是她!

可是,为什么模样不一样了?

还有那个男的,他与仙子那般亲密,还唤她娘子,难道,他们两个人真的是夫妻?

但……这怎么可能?!

从前,仙子傲雪欺霜,目下无尘,少言寡语、独来独往,怎么可能忽然间就改头换面,还多了个相公出来?

律子衍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抬起腿,追着李月婷和李州的背影,也向酒楼内走了过去。

跟着律子衍的侍从莫二,见状赶忙快步追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他。

“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去呀?”

“刚才那个……是仙子!”

“公子,您想什么呢?那个妇人怎么会是仙子,您怕不是魔障了吧?!”

“她是!”

“公子,您别这样!您这样追着一个有夫之妇,要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不知道得传出来多难听的话呢!”

彼时,李州与李月婷已经消失在了律子衍的眼前,他也堪堪缓过神来。

“差人跟着他们夫妇二人,若是把人跟丢了,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李州扶着李月婷坐下来以后,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地瞪着她。

李月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面给李州倒茶,一面温柔地开口说道。

“相公,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又不是我把律子衍找来的,赶巧了嘛,这也怪我?”

“不怪你,怪他!这个律子衍,还真的是阴魂不散!来一趟皇都,就能看到他一回!你看看他刚才看你那眼神,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狗崽子,终于见到了肉骨头似的!”

“不是,相公,你骂他我没意见,可是,能不能不要带上我?谁是肉骨头?”

“哼!娘子,你刚才为何不快些离开,还要留下来吃饭?”

“相公,你怎么糊涂了,律子衍刚才那个样子,我们要是再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话,他定是要起疑的!”

李月婷说完,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冲着李州挑了一下眉梢。

李州看着她这副促狭的神情,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娘子才是真的糊涂了!你以为,你故作镇定地不躲不闪,律子衍就认不出来你了吗?”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娘子,若是我再换一张脸与你近距离接触,你可能通过细枝末节将我认出来?”

“应该可以吧?总有一些细节,是你遮掩不住的。而且,旁的不说,就你这声音,我闭着眼睛都可以……所以,律子衍他认出来了我的声音?”

李月婷说着说着,忽然间恍然大悟。

之前在疫区的时候,她都有为李州金针刺穴,改变声音。

可是,今儿个,他们夫妇二人压根儿就没想到会偶遇律子衍,自然也没有刻意去改变声音。

李月婷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李州看着她这副后悔不迭的模样,再一次哑然失笑。

不过,他并未急着说什么,只一面喝着茶水,一面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月婷。

李月婷喘了半天的粗气后,忽的拍了下桌子,这猝不及防的声响,吓了李州一跳,连带着他手中的茶杯都跟着抖了一下。

“娘子,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李州一面擦着手上的茶水,一面笑着问了李月婷一声。

“相公,这世上容貌相似、声音雷同的人比比皆是!而且,之前我与律子衍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加之,我们那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他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才是!”

“自欺欺人!”

李州放下茶杯,嘴角噙着笑意,淡淡地吐出来四个字来。

李月婷扁着嘴,硬着头皮就是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