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李月婷收住笑声嗔怪了李州一句。

李州却依旧笑得满面春风,“娘子不也在笑吗?”

“哼,禽兽!”

“总好过禽兽不如!”

“你别过来,再来,我一针扎……”

“好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拿药油,给你推一下后腰。”

“不用,让我缓一缓,我饿了……”

李月婷扭伤了腰身不能动,李州便将饭食端到了床榻上喂她。

吃饱了,李月婷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头儿,她问出口的第一件事,便是西山上的金矿。

“西山的金矿挖掘冶炼得如何了?这么久了,可有成品?”

“得亏娘子恢复了记忆,如若不然,那偌大的金矿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这么说……有成果了?”

“聪明!第一批金锭,已经秘密护送到了永州,交到了袁大都督的手中,用以蓄养三十万边军!”

“相公,这个袁大都督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又是给他养军队,又是给他养女儿的?”

“于情于理,都很重要!于情,袁家几代忠良,袁家统帅的三十万大军卫国戍边,勇猛善战、誓死不退!于情,当年哗变,袁家是为数不多敢施以援手的!而且,日后京中局势变幻,也离不开袁家军的倾力相助!”

“好吧,左右那些金子也都由你调配,我也不问了。”

“娘子,若是没有你,我可要如何是好?”

李州搂着李月婷的手臂,将头倚靠在她的肩上,像个孩子似的拉长了语调询问了一声。

“撒娇也没用!禽兽,我腰还疼着呢!”

“怪我!都怪我!下次……我记得轻一点儿!”

“去去去!懒得理你!对了,你说,你已经将金子秘密护送到了永州?走的什么线路?用的什么关系网遮掩?”

“走镖!没了娘子的襄助,铤而走险也是一种办法!”

“一两次倒还好,次数多了,势必引人怀疑!还是用孔家的马队运货的路线更为稳妥!其实,要是能搭上范家遍布天下的钱庄的网络,才是真的一劳永逸!只可惜……”

只可惜,范致庸此人太才精明了!

想要瞒过范致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么大的事情,一旦被范致庸发现,那他们私下采掘金矿,冶炼金锭的事情,也从聚宝盆变成了铡头刀。

李月婷正想着,李州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只可惜,娘子伤透了人家的心!现下再去找人家合作,怕是落不下什么好!”

“范致庸不是那样的人!”

“哼,堂堂范家当家人,又怎会是良善之辈?他不过是对娘子不同罢了!莫说是范家钱庄银号的网络,便是整个范家,只要娘子开口,范致庸便没有不同意的!”

“相公,你酸不酸!我与你说正经的,你偏要与我扯有的没的!”

李月婷冲着李州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小气起来,只怕得拿范致庸说一辈子的事儿!

“在商言商,只要有利可图,利益可观,范致庸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我只是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说白了,于我们的秘密而言,任何人都不适合合作!”

“那……我们为何不建立似范家那般,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庞大关系网?以我们如今的财力,根本不是问题!”

“建立网络,向来欲速则不达。而且,有范家一马当先,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砸银子,这样的方法太愚蠢了!”

“可是,我们要的,只是四通八达的商业网,至于是否赚银子,也不甚要紧吧?”

“当然不行!都说了,在商言商,不赚钱的买卖我可不做!最主要的是,以钱庄开路,势必要与范家撞上,我们要是赔本赚吆喝的话,你以为,范致庸不会起疑?”

其实,李州和李月婷都心知肚明,他们要做的事情,急不来!

他们要的,是稳扎稳打,每走一步,都要扎根下去,如此,才能在日后大厦将倾之际,依然可以屹立不倒,岿然不动!

而不是每走一步,就只留下一个个不轻不重的脚印,在一阵凌乱的冲撞后,便什么都留不下!

之前,李月婷也曾想过,用靖海楼建立她要的关系网络。

可是,彼时,她还不曾发现西山金矿。

说到底,酒楼的盈利与流通,怎么比得上钱庄银楼!

但这条路又实在是行不通!

是以,李月婷现下急需另谋一条出路,既不能与范家的商业网络发生冲撞,又能顺理成章开拓她的商业版图!

“哎,这个范致庸……可真是个大麻烦!”

李月婷听到李州的感叹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错!他确实是个大麻烦,但好在,是个可控的大麻烦!如此,总好过其他不可控的麻烦!”

“你休想!”

李州一把抓住李月婷的手腕,愤愤然地断喝一声。

李月婷嗤笑,“我说的是时儿,你以为呢?”

“少来,你对那个臭小子的疼爱,可不是为了控制他那么简单!”

“好好好,随你怎么说!日后呀,咱们遇到他们父子俩的话题就绕开,省得聊着聊着就急赤白脸起来!”

“早知道,当初就该拦着你,不让你多管闲事!你不救他,他一蹬腿儿,我们可就少了许多麻烦!”

“这世上,就没有早知道!好了,相公,你只需要专心谋划你的大计。至于行商赚银子这种小事儿,就交给我吧!”

“我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竟娶了娘子这样天仙般的媳妇儿!不仅精通岐黄之术,而且,善于商贾之道。”

“所以,你要惜福!”

李月婷得意的冲着李州挑着眉梢眨了一下眼睛。

李州伸手拥住李月婷,语气笃定、斩钉截铁地回道。

“自然!”

得知李月婷恢复了记忆以后,孔梵知亦是如释重负,欣喜不已。

说到底,他更在意的还是这个女儿是否舒心、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