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撇开时儿不谈,就算他没有给我下祝由术,我们之间就没有问题了吗?我的孩子就不会胎死腹中了吗?”
李州刚还想要反驳李月婷的话,现下却戛然而止,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反观李月婷,她的语气依旧柔缓,不疾不徐。
“李州,我说这些,不是想要替时儿开脱,也不是想要埋怨你什么。我只是想说,易地而处,将心比心,你又会怎么想?又会作何选择?”
“呵,娘子,我们两个人每每谈到范容时的时候,你都让我为你着想,那你又可有替我想过?”
“我没有吗?我若没有,现下,便应该好好地待在孔府养胎!我知道,你委屈,你的那句妻离子散,确实戳中了我的痛处!所以,我才会借着拜师为由,搬入这座别苑。如若不然,我不会在这里,袁安衾甚至不会知道我是谁!就算我与时儿去到乡下,也不会被人算计失去孩子!”
李州听着李月婷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他心中憋闷得几欲喘不上气来,只能幽幽地叹道。
“终是我的错……”
“说了这么多你不爱听的,那我再说点你爱听的!”
“呵,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甜枣儿?”
“那你吃不吃?”
“吃!”
“你知道的,我不信鬼神!刚刚得知没了这个孩子的时候,我真的是痛不欲生!不知是不是自我安慰,我第一次相信了天意!或许,就连我们的孩子也觉得,我是该早日破除祝由术,与你解开嫌隙。”
李月婷面容平静,目光如水一般看着李州。
只一个眼神,李州的心便软了下来。
“所以,李州,我说放下,就是真的放下,我说不恨,也是真的不恨。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我没有办法责怪你,就像……我也没有办法责怪时儿一样!”
“可……我们是夫妻呀!这臭小子如何能比!”
“我与时儿还是血亲呢!”
李州心中虽然已经缓释,但还是愤愤然地瞪着范容时。
李月婷伸手推了李州一下,笑着睨了他一眼。
“好了,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你就别再赌气了,看上去倒好像是一只鼓胀的青蛙似的!”
“呵,骂人都不带脏字了?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倒是还挺委婉的!”
李月婷原本还真的没有这个心思,不过,经李州这么一提醒,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是该说你多心呢?还是该说你有自知之明?”
“牙尖嘴利!你对这个臭小子怎么不这样儿?”
“时儿还是个孩子,你处处跟他过不去,羞不羞?”
“就是他这个倒霉孩子,把我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我还不能跟他置气?我当孩子的时候,也没他这么混账!”
“你小点声!别把时儿吵醒了!”
李月婷紧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豁然站起身,推着李州向外走去。
“你先出去吧,我……”
李月婷说着说着,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沉,双腿无力,整个人浑浑噩噩,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李州快速伸出手,拦腰将李月婷一把揽入了怀中。
“你这又是怎么了?娘子?娘子?你醒醒!”
李州叫不醒李月婷,吓得赶忙抱起她,大步流星的直奔空青先生的院子跑了过去。
空青先生这前脚儿刚刚嘱咐完李月婷,要她当心身子,后脚她就昏迷了。
“不省心呀!好好的,竟然会饿得昏迷,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她的?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半点用也没有!”
空青先生怒火中烧,没好气地把下人都训了出去。
堂堂孔家大小姐,竟然会被饿得昏了过去,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还不得让人家把大牙笑掉!
李州也是没有想到,心疼之余,难免自责愧疚。
仔细算一算,从昨儿个午后开始,直到现在,李月婷就没有吃过一口饭。
“空青先生,您老消消气,下人们哪敢饿着我娘子呀,这不是……赶巧了嘛!”
“还真的是巧!那怎么没见到你饿得昏过去?”
“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
“对,就是你的错!就你这不拿我徒弟当回事的态度,还想追回她,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老先生,我已经知错了,您就别再数落我了!”
“怎么,你伤了我徒弟的心,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当然不是!我是怕您气大伤身!”
李月婷的问题不算严重,睡了一觉后也就醒了,醒来后,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连喝了三碗鸡肉粥,才恢复了精神头儿。
她刚刚好一些,就守在了范容时的床榻旁。
这小子原就体弱,这次重伤,更是昏迷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日午时,范容时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月婷正握着他的手坐在床榻边儿。
李月婷陪着范容时无事可做,便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翻看。
她正看着,忽然就感觉,手心里动了一下,李月婷放下书,就看到范容时虚弱地眨着眼睛,果然醒了过来。
“臭小子,你终于醒了!”
“松子糖……我没死……”
“有我和师父在,你便是到了鬼门关,我们也要把你给拽回来!当心,别动!”
“啊……”
范容时刚想翻个身,就因为扯到了伤口,而疼得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李月婷又气又恨又心疼,抓起范容时的小手,重重地打了一下。
“让你乱来!让你胡闹!你个臭小子,是想吓死我不成?”
“松子糖,对不起……是我害得你没了小弟弟!可我……我真的不是……不是有心的!松子糖,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你,更没想过伤害小弟弟……”
“我知道!我已经查到了是谁在害我们,也已经给我们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报仇了!”
“那你……不要恨我好不好?松子糖,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