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说着,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她快速扶额,脚下一阵踉跄。

魄奴紧着上前扶住李月婷,“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我只要一想起从前的事情,就会觉得头疼欲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份大了?”

李月婷说话间,伸手抚上小腹。

这段时日,她也研究了一些关于祝由术的古籍,可是,看来看去,也都是些皮毛而已。

她若是想要解开身上的祝由术,看来只能如范容时所说,补全《扁鹊神针·素问》的后半篇。

其实,李月婷已然没有那么急切的想要解开,她身上所中的祝由术。

毕竟,她现下一切安好,无论什么,都没有她腹中的骨肉要紧。

“小姐,奴婢还是扶您回屋歇息吧?”

“好。”

这一夜,李月婷睡得并不安稳,是以,翌日,她为了遮掩疲态,便戴上了面纱。

范容时瞧着有趣,伸手撩开看了又看。

“松子糖,我也要。”

“你一个小小子,遮面做什么?还把自己当成小姑娘了?”

“哦,我明白了,松子糖是因为太美,这才薄纱覆面?那我……不好看吗?”

李月婷被范容时逗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儿。

“谁说我的时儿不好看?瞧瞧你这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好看的紧!待时儿长大了,定是位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

“会比那个李州好看吗?”

“噗!”

李月婷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与他比什么?待你长大,他都已经老了!到时候,我也老了!”

“那……松子糖如此心悦李州,难道不是因为他长相俊美?”

范容时思来想去,李州那么蠢笨不堪,又一无所长,李月婷那么喜欢他,一定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你这小子……小小年纪的,懂什么心悦不心悦的!以后再乱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李月婷真的是拿范容时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小子,总能说出一些让人叹为观止的话来!

“我也想松子糖喜欢我!”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你是我的表弟,又是我的小师弟,我最疼你了!”

李月婷说完,便牵着范容时去了村中的晒谷场,那里已经搭好了棚户,一半留出来看诊施针,一半用来煎药赠药。

一开始,村民们都是将信将疑,抱着观望的态度不敢上前。

里胥见状,第一个上前就诊做出了表率。

有了里胥带头,村民们也都放下戒备,排队接受义诊和施药。

一切都以范容时为主,李月婷只在一旁密切关注,时刻准备纠正他的诊断和施针。

不过,这小子的学习能力当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李月婷看他下针的动作和精准度,从生疏到熟练,不过短短半日而已。

“时儿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孩子!待回去了,师父他老人家见过你施针的手法,定然喜不自胜,还不知道要怎么夸你呢!”

“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在松子糖的心目中,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李月婷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面却不由得感叹了一声:谁家的小孩子,能够研究的出来已经失传百年的君臣佐使和祝由术,来控制别人的心智呀!

她对范容时最大的误解就是,他只是个孩子!

李月婷医术高超,范容时的针术亦是出类拔萃,这一日下来,村民们全都对他们二人感恩戴德。

到了夜里,更是接踵送来了好些吃食。

随行伺候的下人见状,亦觉得与有荣焉,可偏就范容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李月婷自然知道,范容时性子淡漠,任何人的生死都无法在他的心里面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除了她!

范容时他偏执、狭隘、冷漠,甚至冷血无情!

但他却是一心一意、满心满眼的都只有李月婷一个人,他对李月婷的依赖,寄托生死!

这许就是,李月婷由始至终都无法怨恨范容时的原因。

毕竟,无论自家孩子做错了什么,做长辈的都无法真正狠下心来责怪。

其实,不止是范容时,李毅骑那三个小家伙对于李月婷来说,也是一样的。

第三日,李月婷和范容时都还没有到晒谷场,村民们便已经早早的排队等在了那里。

午时,李月婷带着范容时回去吃饭休息。

可是,他们刚刚吃过午饭,粗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村子里就出了大事!

里胥大人慌里慌张的跑来,一看到李月婷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女菩萨,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出什么事了?”

“好些村民们不知道是怎么了,午后便忽然间腹痛不止,有的更是吐血抽搐,就像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月婷心头一紧,未及多问,便赶忙带着范容时和魄奴,随着里胥一起前去查看。

情况比她想象中的更惨烈!

李月婷迈步出屋,还未走出两步,就看到村中的小路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蜷缩打滚、哀嚎连连的村民。

她快步上前,就近抓起一个村民的手臂,快速按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探之下,李月婷面色骤变。

她神色凝重,似是因为不确定,收回手后,又快步行至另一个村民身旁,再次探了一下他的脉象。

“女菩萨,如何?他们这……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祟?”

李月婷没有回答里胥的询问,而是转头看向魄奴,紧着开口吩咐道。

“去抓些催吐的药材,熬煮后给染病的村民先服下。”

说完,李月婷这才转而看向里胥,“里胥,你先让村民各自回家安置,稍后派人统计一下,各家都有几人染病,这些人在染病之前,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接触过什么?”

“好!我这就去办!”

里胥快步离开后,李月婷又仔细的检查了几个染病的村民。

回到屋子,李月婷面沉似水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直到范容时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她才算是有了点儿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