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袁安琴听到李州的“关切”后,心里面也不禁咯噔一下,将信将疑的犹豫着答道。

“还是……老样子。我这身子骨儿,终是只能拖累旁人。咳咳……”

“小妹,无论是你爹,还是你的哥哥们,亦或是我,都没有人觉得你是拖累。可是,身子是你自己的,无论我们多么希望你能身康体健,也都是干着急罢了!若是连你自己都不爱惜你自己的话,那谁也救不了你!”

“州哥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生出来便已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我也想如常人一般活蹦乱跳、无病无痛。可是……”

袁安衾不必故作娇弱,便已是羸弱不堪。

为了掩饰心虚,袁安衾手抚着胸口,垂眸轻咳,欲言又止,当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李州面沉似水,完全不为所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州话音未落,便将剩下的两枚嘉应子,扬手扔到了袁安衾的身上。

“你当真以为,这点小伎俩就可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袁安衾在看到那两枚嘉应子的时候,面容陡然僵住,眼神之中尽是惊惧瑟缩的神情。

她紧着抓起那两枚嘉应子,仓皇不安的藏到了身后。

“州哥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只是怕你丢下我、不要我!我已经没了娘亲,乳母也过世了,爹爹又远在千里之外!我就只剩下你了……”

“小妹,我既然答应了你爹,收下你这个妹妹,就绝对不会失言!从今以后,我会尽一个做兄长的职责,竭尽全力护你周全,让你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日后,亦可以十里红妆、风光大嫁!但是……”

李州忽然话锋一转,原本平和的语气陡然间拔高。

“但是,也请你谨守一个做妹妹的本分!不要动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我许你娇纵、许你任性、甚至可以容忍你偶尔的肆意妄为!只是,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我的底线之上!”

袁安衾娇怯怯的缓缓抬起头,惹人怜爱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李州。

“州哥哥,你的底线就是……孔大小姐?”

“她是我娘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任何人,我说的是……任何人!只要伤害了我娘子,哪怕只是惹得她不痛快,我都不会放过他!”

“可是,她根本就不在意你!我听说,她忘了与你的点点滴滴,甚至对你厌恶至极!你为什么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那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纵使她一辈子也记不起来从前,那她也是我娘子,容不得旁人置喙!”

“州哥哥……我……”

“小妹,今次之事,我会原封不动的差人告诉袁大都督!我劝你,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的父亲,亦或是为了袁家一脉忠良,全部系于你一人之身都好,不要再糟蹋你自己的身子,也不要再去招惹我娘子。否则,你这样的妹妹我要不起!你是如何来的,我便如何将你送回去!”

袁安衾死都没有想到,李州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绝!

她激动之下,踉跄着站起身,刚准备快步上前,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炫白,整个人重重的跌坐回了榻上。

“州哥哥,你如此待我,难道……就真的不在意你的灭门之仇和家国大业了吗?”

“你知道还不少!看来,我是真的留你不得了!来人……”

“不要!”

袁安衾跌跌撞撞地起身冲到李州面前,整个人双膝一软,身子一歪便委顿在了李州的脚边。

她凄凄切切的抱着李州的腿,未语泪先流。

“州哥哥,你不要送我离开,我不能回去!”

袁安衾固然被保护的很好,但她也不是完全的不谙世事。

她何尝不知道,李州承诺袁大都督会护她一世周全,固然是因为袁大都督的襄助。

但李州亦是袁大都督为她寻找的唯一一条生路!

她若是继续留在永州,留在大都督府的话,不仅会成为袁大都督的软肋,更会随时被送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换言之,自从她跟着李州离开永州的那一刻起,李州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所以,她不敢回去,也不能回去!

李月婷垂眸看着袁安衾,淡声开口。

“原来,你知道呀?!呵,也好,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答应你爹的、答应你的每一件事,都会遵守承诺。我希望,你也是!”

“州哥哥……”

“以后,唤我兄长!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妹!”

李州说完,俯身将袁安琴扶了起来。

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想起一生戎马、为国尽忠的袁大都督,还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袍泽兄弟,李州也不欲狠心对待他们唯一的亲人!

“小妹,你可知道,你名字的由来?”

“娘亲说,我的名字是爹爹取得,源自于一首诗。”

“安稳锦衾今夜梦,月明好渡江湖。相思休问定何如。情知春去后,管得落花无。袁大都督将所有的期望与孺慕之情都寄托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你若不自爱,那伤的是你最亲之人的心!”

“州……兄长,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使小性子了!兄长,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且好好的养病。这些日子,我有事要忙,会少来看你。你莫要挂心,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下面的人去置办。”

“我知道了兄长。”

李州刚刚离开袁安衾的院子,华祭便紧着迎上前来回禀道。

“少主,右皇传来消息,从西山开采出来的金矿石,已经炼制成了金锭,只等着少主前去检视。”

“嗯,我知道了。”

之前,李州便已经决定,西山炼制出来的第一批金锭,便是要秘密送到袁大都督的手中,分发给前线的将士。

既然朝廷不肯出军饷养兵,而且,上行下效,层层盘剥,逼死忠臣良将离心离德。

那么,就别怪他趁机邀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