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致庸的心里面又惊又喜,但又忍不住羞红了脸。

“我听说,现如今,京中盛行男子簪花,尤其是王孙贵族,在庆寿礼、郊祀大礼、恭谢礼、亲耕回鸳等重要礼典上都要簪花。想来,那些脑满肠肥的皇亲贵胄,定然没有范公子簪上花后这般相得益彰!”

“人家那都是赐花、簪花,可没有女主为男子簪花的!除了……咳咳!”

“除了什么?你倒是说呀!这话说一半留一半,你是故意的吧?!”

“除了……象姑馆里拍出去的面首!”

李月婷乍听到范致庸说出口的话以后,两只眼睛顿时烁烁放光!

“我知道面首是什么,那象姑馆又是什么地方?”

范致庸的手臂被李月婷拉着,整张脸都羞得通红,他快速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两个小家伙,冲着李月婷使了个眼色。

李月婷瞬间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说道。

“时儿,你带小姝儿去取些糕点来,松子糖有些饿了。”

“好。”

范容时拉着李姝儿一溜烟儿的就跑远了,李月婷赶忙满眼期待的看着范致庸,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

“岚儿,你怎么会对这些事情如此感兴趣?”

“对未知的事情好奇,这不是人的天性吗?快说快说!”

“这些年,京中的贵族之中,盛行靡靡之风,好男色,称之为相公,而面首,便是相公之中的花魁。京中的界身巷中,开设象姑馆,便是相公的下处,豪客辄于此取乐。尤其是庚子拳乱后,南妓麇集,相公鼎盛,酒食之费,征逐之多,较之昔年,奚啻十倍。”

“天呐!我知道富贵堆中多腌臜,但怎么都没有想到,竟会如此不堪!”

李月婷满眼嫌弃的撇了撇嘴,随即,松开范致庸的手臂,愤愤然说道。

“哼!等我有机会去到京都,定要去那个什么界身巷的象姑馆,好好的看一看那些相公和面首!”

“啊?岚儿,你刚才不是还嗤之以鼻、视如敝屣的吗?”

“我批判性的看一下不行呀?”

李月婷的话,逗得范致庸笑的合不拢嘴,好一会儿,他才堪堪收住笑声,学着李月婷的语气说道。

“批判性的看,亏你想的出来如此蹩脚的理由!”

“这叫什么话!若不亲眼所言,如何眼见为实?而且,我还没有问你呢,你之前对玉琼楼便如数家珍,现下对这个象姑馆也了如指掌。你呀你,我倒要听一听,你这回又有什么理由?”

“我说是……听旁人说的,你信吗?”

“哦,原来,你也是听说呀!那正好,到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眼见为实!不对,是批判性的眼见为实!”

“好!左右玉琼楼你都去过了,也不差象姑馆了!”

“好耶!想想就开心!要不是身怀有孕不方便,我还真的想现在就去京都走上一遭!”

“你呀,到底还是孩童心性,再有几个月,你便也是当娘的人了,玩心却还是这么重!”

“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我嫁给你之后,就只能被困在那座府邸之中相夫教子?我不要!”

李月婷只要一想到那样的日子,便满心的抗拒。

范致庸闻言,整个人又惊又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迫不及待的伸出双手,抓住李月婷的双肩,满眼欣喜的问道。

“岚儿,你终于答应嫁给我了?真的吗?我没有听错吧?”

“我不是……早就答应嫁给你了吗?”

李月婷满面的疑惑,她确实没有想到,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也值得范致庸惊喜成这个样子?

“是!可能够听到岚儿亲口说要嫁给我,我便是死也……”

“胡说什么,好事儿也让你给说的晦气了!”

“好,不说!不说!我们原该相携一生,白首到老!”

范致庸百感交集、欣喜若狂,伸手将李月婷拥入怀中。

李月婷木讷的站在原地,僵硬的伸出手想要给予回应,却还是顿在了半空,怎么都抱不下去。

这种心念与举止相悖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岚儿,等这一次回去了,我们便一同去与你爹把婚事定下来,好不好?”

“这么急?”

“急!从未如此心急!我余生唯此一件事,便是娶你!”

“那若是娶到了呢?”

“爱你、疼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我记下了,你不能反悔了。我的记性可是很好的!”

“绝不反悔!”

范致庸说完,快速松开李月婷,一只手牵起她,一只手指天为誓,信誓旦旦。

“我范致庸今日对天起誓,此生只爱孔夕岚一人,惟她所愿,皆我所念,如违此誓,人神共诛,不得善终!”

“那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不愿被人管着,更不能被人困住,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喜欢做的事情,绝不受缚于任何人!除非,我心甘情愿!”

“好!我原也没有想过,要将你拘束于方寸之地、府邸之中。”

“娶了我,你这辈子都不许再纳妾!什么通房、外室……”

“这个自是不必说!只要岚儿喜欢,只要你不嫌那些奴才笨手笨脚,伺候不周,我范府之中可以一个女子都没有!”

“嬷嬷倒是可以留下两个。”

“好,都听岚儿的!”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都不再犹豫一下?”

“你都不犹豫,我有什么好犹豫的!能够娶到岚儿,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能为你守身如玉,守心如镜,那是我的荣幸!”

“你这张脸,着实不适合说这些肉麻的话!我还是觉得,那个光风霁月,如高岭之花一般的范家当家人更适合你。”

“是吗?那……我改!”

范致庸有种被李月婷反撩了的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李月婷却无甚感觉,她不过是随口一句罢了。

“不用改,你原就是那个样子的。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儿上,我送你个礼物吧,算是谢礼了。”

“礼物?什么礼物?”

“你等一下,东西放在了妆奁之中,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