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深呼吸了两下,努力平复住心绪,尽量不被心中的愤怒所左右。
“爹,今日,我是一定要与李州做个了断!李州,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放妻书你是签还是不签?”
李月婷阻拦孔梵知之前,已经给她自己把过脉。
她确实是动了胎气不假,但也没有娇弱到,情绪一激动就保不住孩子的地步。
相较于这点苦楚,李月婷心中的恨意,容不得她与李州再有一丁点的牵扯。
李州心痛如绞,眼看着李月婷强忍着腹痛,冒着孩子不保的风险,也要与他一刀两断,悲恸之情,汹涌而来!
“娘子,你当真要与我走到这一步……”
“和离、休夫、义绝,你选一个!”
“我签!”
李州逼不得已,强忍住撕心裂肺的痛楚,拿过那份放妻书,挥笔签下名字,而后咬破手指以血画押。
李月婷接过李州递来的放妻书,眼看着上面白纸黑字,血印画押,这才松了一口气,卸下了周身的防备,重重跌坐在地。
范致庸紧忙抱住李月婷,李州再想上前之时,却被孔梵知伸手拦下。
“站住!现如今,你与岚儿已经和离,我孔府之内的事情,与你也没有任何瓜葛!请回吧!”
孔梵知说话间,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州。
李州咬着后槽牙,目光艰难从孔梵知面上移开,依依不舍的落在李月婷的面上。
“还不走?”
孔梵知的语气,听上去好似是不耐烦的在催促李州,可实际上,只要李州留心,便可以发现端倪。
李州的心就堵在嗓子眼儿,他连嘴都张不开,只能死死的咬着牙,眼睁睁的看着范致庸扶着李月婷步履蹒跚的离开。
回到屋子,李月婷已经唇色苍白,虚弱的喘着气。
“岚儿,你先歇着,我这就让郎中进来为你把脉。”
刚才在湖边亭中,李月婷腹部阵痛的时候,下人便已经请来了郎中。
“不用,让郎中回去吧,我自己来。”
李月婷抬眸看向伺候的丫鬟,示意她取来笔墨,她自己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而后,又自己施针安胎。
待一切尘埃落定,李月婷的面容之上,这才稍稍恢复了一点儿血色。
范致庸和孔梵知眼看着李月婷心绪平缓,胎像稳定,双双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岚儿,你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稍一激动便会动了胎气,长此以往,那还了得?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可容不得一丁点的闪失。”
孔梵知担忧地不已,也顾不得有些话当爹的说不得。
谁让李月婷的娘亲早早离世,家中又没有贴心的长辈仔细照看,现如今,孔梵知也只能又当爹又当娘,左右不能让李月婷受了委屈便是。
李月婷抬眸看向孔梵知,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爹,以后都不会了!”
“哎,你呀,说省心是真的省心,说担心也是片刻都不让人消停!我看呀,还是得找两个细心的嬷嬷入府侍候。这些小丫头片子,关键时刻也不顶事!”
“爹,与她们何干,我真的没事!外面来的人不知底细,放在身边也不踏实,还是算了吧。”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闻言,孔梵知和李月婷一起侧目看向范致庸。
既然范致庸一力承担下这件事,那么,他们父女二人也没有意见。
“其实,现下岚儿只需要保持心情舒畅便好。我还记得,上一次岚儿去庭芳小筑的时候,便心旷神怡,甚是欢喜。不如,趁着天气好,再去小住几日?”
李月婷听到范致庸这样说,脑海中忽然有些模糊的记忆翻涌上心头。
“庭芳小筑……哦,我想起来了!是呀,那里景色确实不错!这主意甚好,趁着天气还没有起凉,过去住上几日也好。”
李月婷心下欢喜,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紧着补充道。
“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这两日我还需连着服药,那样好的地方,可别沾染了药味儿。等我的胎像稳固下来,再去也不迟。”
“也好!那我让下人先去收拾着。”
李月婷还需要多多休息,孔梵知和范致庸没有再多逗留,又嘱咐了李月婷几句后,便一起离开了。
走出了李月婷的院子,范致庸面向孔梵知站定脚,郑重的抱拳拱手,深施一礼。
“孔兄,现下岚儿已经恢复自由,我意欲聘她为妻,还请孔兄应允。聘礼单子我已准备妥当,只等孔兄点头,我便三书六礼、大张旗鼓,登门下聘,绝不委屈了岚儿。”
孔梵知从前最盼着这一日的到来。
可是,现下听到这些话从范致庸的口中说出来,他却莫名的便有些犹豫了。
“这个……还是从长计议吧!”
“孔兄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同意将岚儿嫁给我?”
“也不是不同意,只是觉得……眼下还不是时候!”
“孔兄,与我而言,只要娶得是岚儿,那让我等多久我都甘之如饴!可是,我等得起,岚儿的肚子却等不起!再有三个月,她便显怀了,到时候……且不说这喜服遮不住,单就大婚的辛劳,岚儿也会撑不住的。”
“可是……”
孔梵知略一迟疑,看向范致庸的目光,忽然变得晦暗不明。
“范兄,我听说,你今次回去寻到了令仪的骸骨,将将让她入土为安!这个时候,你转回头就急着迎娶岚儿,怕是不妥吧?”
范致庸看向孔梵知的目光,陡然一怔。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没想到,孔梵知不仅消息灵通,而且手段了得!
就像孔梵知所言,范致庸确实找到了孔令仪的骸骨,这还多亏了李月婷的雷霆手段,将孔令娴和赵岩那对奸夫**妇交给了他。
范致庸也不是吃素的,他将那对奸夫**妇带回范家后,不出一日,就撬开了他们两个人的嘴!
真相不仅令范致庸大为震惊,更令他悲痛欲绝!
当年,孔令娴确实设计想要将孔令仪从范府中引出来,而后,再设局将其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