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这方子记得可是够细致的!”
“那是,我要么不做,要做,自然就得是最好的!”
“这些药,怎么都有白字?”
“你当药材的名字都是胡乱起的?好了,开始吧,你帮我将这些药才一起研成细粉。”
“好。”
李州一边说,一边喃喃自语的照着方子念了起来。
“白牵牛、团粉、白丁香五钱,须得是腊月收者。共研为末,用绢罗筛两到三次,至极细,置于罐中留用。”
李月婷在一旁摘菜,看着李州笨拙的动作,忍不住低声轻笑了起来。
“现下,我相信你以前是少爷出身了!瞧瞧这笨手笨脚的,当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
李州也不反驳李月婷的话,只抬头笑望了她一眼。
他这双手,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但就是不适合给李月婷磨药粉。
不过,不适合、不习惯,不代表他不愿意试着改变。
原来,即便是粗茶淡饭,也可以琴瑟和鸣。
只不过,李州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快些好起来。
因为,他不希望,他们一家人的岁月静好,是李月婷一个人的负重前行换来的。
李月婷依着《医宗金鉴》调配出来面脂,第一时间就拿李州试了一下。
李州从未用过这些女子的东西,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可是,一连几日,就连他也觉得,这面脂的效果不错。
李月婷得了李州的赞许后,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亲测了一下,又将方子进行了一下调整。
在确定这个新调配过的玉容散,确实驻颜有方后,李玉婷拿着她新制的面脂,寻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胭脂铺子。
李月婷无意于坐地起价,但她更擅长讨价还价。
胭脂铺的掌柜试用了一下李月婷的玉容散后,亦是赞不绝口,啧啧称奇。
“不知娘子的这个玉容散,是从何处得来的方子?”
“我自己调配的。”
“娘子从前……可是在宫里面当过差?不过,瞧着你的年纪,似是不大相符。可是家中长辈曾在宫里面当过差,才得了这个驻颜的方子?”
李月婷没有急着回答掌柜的疑惑,而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而后,李月婷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虽未曾拜师学艺,但却潜心研究多年。掌柜的不必担心,这个玉容散的配方,确实出自我一人之手!而且,只我一人知道配方详情,从未示于他人。”
“如此最好,最好不过!”
掌柜的欣慰一笑,没错,他刚才问了那么多,不过都是铺垫,李月婷的回答,才是他最想了解的情况。
“掌柜的,我不喜欢转弯抹角的与人周旋。既然你觉得这玉容散确实是好东西,那么,就请掌柜的出价吧!只要价钱合适,那这玉容散的配方就是你的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玉婷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面已经有了预期。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掌柜的面上的表情变化。
说到底,讨价还价便当与一场博弈,李月婷自然要为她自己争取最大的收益。
眼看着掌柜的尚有迟疑,李月婷再次开口说道。
“我可以保证,这普天之下,唯有掌柜的你这一家有玉容散的配方!自然,我也愿意与掌柜的立字为据,为我说的话负责。”
“如此甚好!在下瞧得出来,娘子是个爽利人,那么,咱们一口价,一百两如何?”
“一百两?掌柜的怕不是欺我是个妇道人家,便想着糊弄我吧?我不妨实话与你说,这玉容散的方子,没有三百两,我绝不出让!”
李月婷就知道,这掌柜的一脸精明相,保准得杀她的价。
果然,不出李月婷所料,这个掌柜的还真的把她当做冤大头了,杀价跟要吃人似的!
李月婷要不是看他家胭脂铺子出得起银子,才不会可着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她也已经打定了主意,三百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这些银子可是李月婷用来给李州买药,还得养家糊口的救命钱呢!
掌柜的看到李月婷态度如此坚决,不由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三百两?这……娘子,我这铺子,不过是小本经营罢了!而且,这一年来,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娘子这一张口就是三百两,小店实在是……周转不开呀!不知,娘子可否让一步?”
“掌柜的,你就别跟我这儿哭穷了!放眼望去,你这间胭脂铺子,可算的上是城中首屈一指的!不过区区三百两,对你来说,九牛一毛罢了!掌柜的若是痛快的话,我的手里还有洗颜粉和红玉膏的配方,我也很希望,咱们能够再次合作。”
李月婷放出诱饵,今儿个这三百两,她赚定了!
掌柜的乍听闻,李月婷的手里还有其他的秘方,当即便两眼烁烁放光!
“当真?娘子竟还有红玉膏的配方?那……澡豆的方子有吗?”
“有!”
“好,三百两就三百两!娘子爽快,在下也不好畏畏缩缩的。那今后……”
掌柜的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月婷。
李月婷心领神会,郑重承诺。
“从今以后,我的方子都会第一时间拿来给掌柜的先过目。”
“好,一言为定!来人呀,伺候笔墨,再去账房支三百两银子来,我与娘子这就立字为据,银货两清。”
一转头,店铺的小伙计便端来了笔墨纸砚。
掌柜的负责写下字据,李月婷则负责写下配方,两个人同时落笔,掌柜的将手中的字据交到了李月婷的面前。
“请娘子过目,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娘子指正。”
李月婷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字据简明扼要,条理分明,且十分中肯,并无偏狭。
她伸手沾了红泥摁下指印,自留了一份后,便将另一份字据爽快的递还给了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