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未曾开口的李州,冷声回答了李月婷的疑问。
李月婷满眼惊喜的点了点头,“凌迟呀?三千六百刀,活剐三天的那种吗?哇噢,片羊肉、涮火锅!”
李月婷此言一出,在座的其他三人,全都面面相觑,这么血腥的话,她竟然也能够谈笑风生,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李州清了清嗓子,示意李月婷好歹收敛着一些。
他是不在意,也早就习以为常,可是,吓坏了孔梵知和范致庸那就不好了!
李月婷意识到她刚才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大正常,紧着尴尬的勾了勾嘴角。
“孔大爷虽然屡次被加害,但终究没有性命之忧。是以,即便定罪,也不至凌迟,最多,也就是个刺面、流放的罪行。”
李州紧着补充了一句,李月婷面上笑的更开心了。
“流放?那更好操作了!这一路上,但凡有个天灾人祸的,我们就等着给二叔收尸好了!到时候,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难免悲痛欲绝、凄怆入骨,一病不起也是有的!剩下二婶,她与二叔情深义重,殉葬去陪二叔不为过吧?至于二房的子嗣和妾室……随便找个庄子送过去,保他们一辈子有吃有喝,饿不死就好!毕竟,我孔家不差这几张嘴!”
说完,李月婷心满意足的抻了抻腰身。
“真好,皆大欢喜!”
李州牵过李月婷的手,凑近她柔声说道,“娘子现如今算计起人来,越发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了。”
“我这是在为他们规划人生!就像佛门替人超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李月婷与李州笑着挑了一下眉梢,这一对儿促狭鬼,相视而笑。
可是,孔梵知和范致庸却是面面相觑。
李月婷的确是把二房的人都算计了一个遍,可是,独独剩下了最该死的那一个,她竟然绝口不提!
李月婷察觉到孔梵知和范致庸全都在看着她,不由得笑着轻叹了一口气。
“想问孔令娴是吧?她可有大用!”
“什么用?”
“都说了是狗咬狗,那自然不能只有一条狗。那母子二人,大的,事成之后交给范公子处置。小的,留给我!”
李月婷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看到范致庸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你们二位觉得意下如何?”
李月婷虽然问的是孔梵知与范致庸,但实际上,她与孔梵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范致庸。
“多谢孔兄与李夫人成全,我确实有很多话要问她!我绝不相信,当年的事情会是她一人指使!”
“我没有意见!”
李月婷摊开手耸了耸肩。
孔梵知面沉似水,幽幽开口,“令仪是我的胞妹,我也很想弄清楚,她当年遇难的真相!那……岚儿,你要彦儿那坏小子做什么?”
“这个,就是另外一个秘密,你们不需要知道。”
说完,李月婷妩娴的换了个坐姿,言笑晏晏的看向范致庸。
“范公子,我还有话要与父亲说,不如,就让相公送你出去吧。”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范致庸和李州离开以后,李月婷敛容正色的看着孔梵知。
“现下,来说说你的病!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令你觉得毛骨悚然,但请你相信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好,你说。”
“我留下赵瑞彦,是为了将他的心脏换给你!”
孔梵知吓得面色骤变,紧着到抽了一口凉气,按在胸口的手也越发用力,以致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你是说……换……换心?”
“是!我有六成的把握,可以成功!换了心之后,只要三个月之内没有出现排异反应,那么,再经过半年的静心调养,你便与常人无异。”
“当真?”
“骗你做什么!现下,好话说完了,咱们该说丑话了!有四成的几率会失败,一旦失败,你就……”
李月婷欲言又止,冲着孔梵知做了一个歪脖子、吐舌头的动作。
孔梵知被李月婷逗笑,“你不也说了吗,无论如何,我也就只剩下三个月的活头了!倒不如……放手一试!”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六成把握是最保守的估计。”
“所以……那一日,你问我若是能够活下去,亦或是有别的子嗣,还会不会将孔家交付给你的时候,你便已经打定了主意,想好了后面的事情?”
“算是吧!现下,你可以好好的想一想,待你病愈后,是否还要将孔家交给我?我可不是个听话好摆弄的!”
“我看上的,正是你不听话的这个性子!”
“你也别这么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说着说着灵验了,日后生出来的孩子都是不听话的?”
“哎呦,有你一个就够了,你可盼我点儿好吧!”
孔梵知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那种重获希望与孤注一掷并存的感觉,让他的心智越发清明。
“岚儿,在此之前,我会与族长交代清楚,将孔家托付给你。无论如何,我之前的决定都不会改变。”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倒也不是坏事。”
“呵,你这丫头,倒是不客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倔强,死活非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说什么不稀罕这种话,故意气我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我连爹都叫了,得点好处不过分吧?”
“不过分!有你这一声,我老怀安慰,死都可以明目了!”
“你现在得多往好处想!我还是希望,以后,你能多些子嗣,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其乐融融的,这样的日子,想想也不错!”
“岚儿,爹许你的,永远都不会变!这孔家一日是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
“呀,你现在不怕我把孔家拱手送人了?”
“怕!我确是瞧不上那个李州,但我更相信你!”
“嗯,请坚定不移的秉持这份信任!”
李月婷巧笑着,冲着孔梵知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从孔梵知的院子离开以后,李月婷带着魄奴,踩着漫天的云蒸霞蔚,闲庭信步的去到了孔令娴居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