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火上浇油,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李月婷还是将范容时叫了过来,与李毅骑和李姝儿一起解馋。
范容时吃点心的时候,看到李月婷在看书,他心下好奇,便凑上去看了一眼。
“藁本辛温发散,血虚头痛及热症者忌用是对的,但这不是还有一味高良姜嘛,它可以破冷癖,除瘴疟,也可以使藁本发表散寒、祛风镇痛的功效更胜。松子糖,你这里无需如此忌讳,这用量没问题。”
范容时说着,伸手指了一下李月婷做了特殊标记的地方。
李月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她研究香谱,最大的优势是对各种药材的了如指掌,但最大的局限亦在于此,太过拘泥于细节,反倒会忽略很多相辅相成的地方。
“时儿,你也太厉害了吧!”
李月婷由衷的称赞了范容时一句,满眼欣喜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松子糖喜欢熏香吗?我很厉害的,我给你配制熏香好不好?”
“我不是喜欢熏香,我只是想要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过香料来治病。不过,时儿倒是又给我提了个醒!你那么厉害,我又何必舍近求远!时儿,以后你陪着松子糖一起研究好不好?松子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
“好!那我是不是可以日日都陪着松子糖了?”
“是呀,你就是松子糖的百科字典,你能陪着松子糖,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好呀!我最喜欢松子糖了!”
范容时说着,伸手抱住了李月婷,李月婷也顺势抱住了范容时,轻轻地抚着他的背。
没成想,这一抬头,李月婷就看到了李毅骑正面无表情、满眼不悦的看着她。
李月婷冲着李毅骑苦笑了一下,紧着松开了范容时。
哎,李毅骑这小子吃起醋来,比李州还难哄!
他们父子二人,还真的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晚些时候,范致庸来接范容时,打眼也被那一地的狼藉给镇住了,他浅笑着站在门口,垂手而立,未及开口。
直到李月婷抬头望过去,这才看到已经不知站了多久的范致庸。
“范公子每回来都喜欢站在廊下,看来,我当真有必要让魄奴在这屋门口放把椅子,也不至让范公子跟罚站似的,我看着都辛苦。”
“李夫人说笑了,我这不是看你与时儿专心致志,不忍打扰吗?”
“范公子是来接时儿的?”
李月婷话音刚落,范容时就抓着她的衣袖,娇声说道,“我想与松子糖一起……我不想回去。”
“傻孩子,我家那大宝和三宝,一个睡觉打把势,一个有起夜的习惯,你喜静,若是睡不好,会影响心绪。时儿乖,你先回去,明儿个松子糖再接你过来,可好?”
“好吧……”
范容时的心里面虽然不情愿,但他很听李月婷的话,还是跟着范致庸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范致庸牵着范容时,向周兮低声问到。
“李州走了几时了?”
“已半月有余。”
“夔州那边儿的情况如何了?”
“前些日子传回来的消息,说是灾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似是已有疫病爆出,只不知,这几日的疫情可有加剧。”
“大灾之后必有疫症肆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控制的住!”
“公子,您的意思是……让李州……”
“不可以!”
范致庸还未回答,范容时便果断开了口,吓得范致庸与周兮主仆二人,面上一怔,齐刷刷看向了他。
“时儿,你……听到了?小孩子不要胡说!大人的事情……”
“不可以动李州!”
范容时没等范致庸把话说完,便再次打断了他。
范致庸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是否要趁着这次的机会铲除李州,但现下,范容时如此坚决的反对,倒是让他心生疑惑。
“为什么?”
“我说过,我有办法留下松子糖,不要……节外生枝。”
范容时的声音依旧稚嫩,可他的语气和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击在范致庸和周兮的心坎儿上。
周兮这还是第一次领教,范容时这恍若大人一般,决绝狠厉的一面。
他震惊的一整个呆愣住,甚至连面上的表情都不加掩饰。
范致庸虽然早知道范容时的心性,但还是为他这副陌生的模样所骇住。
就在范致庸和周兮都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范容时紧着补充了一句。
“松子糖会伤心!”
“时儿,你……说什么?”
“李州,不能有事!松子糖,会伤心!”
范致庸和周兮闻言,愈发惊的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范致庸俯身抱起范容时,快步回了厢房,周兮跟着走进屋子,紧着掩上了屋门。
“时儿,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急。”
“那你能跟爹爹说说,你有什么办法留下松子糖吗?”
“不能,还不是时候。”
“好,爹爹相信时儿,那时儿先去盥洗更衣,早些入睡把。”
范容时离开以后,周兮一言不发的看着范致庸,范致庸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稳了稳心神后,这才抬头迎上了周兮的目光。
“你也看到了,时儿之前便与我说过此事,今日,已经是第二次了。”
“小少爷他……他怎么会……”
“西山遇袭一事,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时儿的心思……莫说是你,便是我这个当爹的也猜不透!”
“那您相信小少爷说的话吗?”
“信!如他所言,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那李夫人……”
“时儿答应过我,会留下她,且不会伤到她!我信时儿!”
“是,小人明白了。”
关于夔州爆出疫情一事,不止周兮收到了消息,魄奴这边儿比他更早收到了消息。
只是,右皇奉李州之命,封锁消息,不让李月婷知道。
奈何,短短三日,整个夔州半城沦陷,疫情肆虐,一发不可收拾!
魄奴得知消息后,满心担忧李州和墨家子弟的安危,再回到孔家的时候,她面上难掩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