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容时或许不清楚,但范致庸太了解李月婷了!
说的严重一些,李月婷的本性便是,爱则欲其生,恶者欲其死!
若真的有朝一日,让李月婷知晓,当日西山之上发生的意外,乃至李毅才的死,追根究底,都是范容时所致。
范致庸真的不敢想象,李月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这些话,范致庸没有办法与范容时掰开了、揉碎了,说个清清楚楚。
就在范致庸犹豫着、踟蹰着、左右为难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范容时忽的抽出手,反握住范致庸。
“父亲,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之前,是我想岔了,我以为,除掉了松子糖心中的羁绊,她就会留在我们身边。可我错了……父亲,你相信我,我会让松子糖心甘情愿的留在我们身边。”
范致庸看着他的这个儿子,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样。
这还是他的儿子吗?
这还是一个稚子能够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流露出的神情吗?
“时儿,你可不可以告诉父亲,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可以,还不是时候!”
眼看着范致庸的表情陡然间垮了下去,范容时挪动着身子凑到他的近前。
“父亲,你相信我,我也好喜欢松子糖!我不会伤害她,更不会再伤害她在意的人!不过,以后,她在意的就只会有我们父子!”
“时儿,你就不怕……松子糖知道了以后,会讨厌你?”
“她不会知道的!”
所以,范容时知道,李月婷会讨厌他!
所以,范容时更要保证一击即中,绝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范致庸对上范容时不容置疑的目光,心里面竟也不由得多相信了他几分。
李月婷说过,范容时的本事,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甚至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出来的。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可以留住李月婷亦未可知?
这一刻,范致庸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心动了,范容时憧憬的未来,让他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李月婷也没有想到,她的身边除了明枪和暗箭以外,还有背后捅出的刀子,和头顶罩下的天罗地网!
她所要面对的危险,绝不止眼前所见到的这些微末伎俩。
算一算,距离李州离开,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好在,李州每三天都会给李月婷寄回一封家书。
李月婷看到家书,就知道李州虽然远在夔州,但一切安好。
如此,她也就可以放下心来。
自从范致庸给李月婷送去了那两大箱的医书古籍后,她便好似有了希望,一头扎进医书之中,时有废寝忘食。
可惜,李月婷看了小半箱的医书后,医术倒是精进不少,可救治李毅才的办法,却还是没有头绪。
魄奴端着洗好的果子走进屋子,看到李月婷还维持着她出去之前的姿势,动也没有动过。
“夫人,您用些果子吧,都是今儿个新送来的,新鲜的很。”
“嗯,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还有一件事,夫人,您之前让梓匠作坊打造的轮椅已经做好了,您要看一下吗?”
听到魄奴这样说,李月婷这才从书本中把头抬了起来,揉着酸痛的眼睛,勾着嘴角苦笑了一下。
“瞧我这记性,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就不看了,你试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给孔大爷送过去吧。”
“好,奴婢这就去办。”
魄奴退出屋子后,李月婷扶着腰身,浑身僵硬的站了起来,她走到贵妃榻前懒懒的躺下,捏起一枚果子送入口中。
结果,刚咬了一小口,她就翻身吐在了地上。
“嗯……真酸!白费了这一盘好果子!”
感觉到口中仍有一股残留的酸味,李月婷又起身倒了一盏茶,好好的漱了漱口。
“大小姐有礼,大爷请您过去一趟。”
李月婷转回身,就看到长庚站在屋门前,她点头应下,正准备迈步走出屋子,又顿住了脚步。
紧接着,李月婷伸手端起那盘酸果子,随着长庚一起去到了一进院。
孔梵知坐在轮椅上,让魄奴推着他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他看上去不仅精神好了不少,心情更是欢喜不已。
“岚儿来了,这就是你答应送我的礼物吧?真的不错,我很喜欢!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屋子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你喜欢就好!不过,现下只是一个过渡期,慢慢的,你便可以站起来自由行走。这个时候,能够偶尔出来透透气、散散心,也有助于你的病情康复。”
“岚儿,你有心了!”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孔梵知抬手示意魄奴停下来,又让魄奴和长庚带着所有下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与李月婷两个人,相对坐在院子里。
“岚儿,我听说,前些日子,你从老夫人的手里要了御街的那座宅邸?”
“嗯,这都是好些日子之前的事情了!老黄历,孔大爷现下才想起拿出来说道,你这消息也不甚灵通呀!”
“倒也不是,当日我便得知了这个消息。只不过,当时我只以为,你是为了与二房赌气,才要了那座宅邸。”
“一开始确实是,但看了那座宅子后,我倒真的是喜欢得紧。”
“你喜欢就好!孔家之内,能有你喜欢的东西,我别提有多高兴了!”
听到孔梵知这样说,李月婷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转而好整以暇的歪着头看向孔梵行,父女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李月婷才再次开口。
“孔大爷这是想好了,要拿什么利诱我?”
“你这丫头,就不能把我往好处想?你说的话,我可都记得呢!便是我愿意给,你也不见得愿意要!”
“那……是我小人之心了!我给你赔不是!”
“倒也不用,我确实有个回礼,想要送给你。至于要不要,你可以先去看一看喜欢不喜欢,别急着回绝我。”
“去哪看?”
“望乡山下的相思湖边,有一处临湖而建的三层小筑,名曰满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