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发现,他们二人近在咫尺。

“如此污秽不堪,看不得!”

范致庸语气急切,脸色都变了,这还是李月婷第一次从他的面上,看到羞怯和慌乱的神情。

李月婷不禁觉得好笑,忍不住玩味的看着范致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看就不看!反正……”

【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后半句话,李月婷没有说出口,只意味深长的翻了个白眼。

范致庸有些无措,放下手臂后,一把拉住李月婷,匆匆的换了个位置重新坐下了身。

“不知……李夫人给孔梵行下的是什么药?看着好似不只是**那么简单!他的样子,就像是……发了狂、失了智一般!”

“我配制的新药,可使人气血翻涌、加快新陈代谢,也可以使人在短时间内大量分泌多巴胺,情难自已!而且,还有强烈的致幻效果!”

李月婷面上难掩得意,这种药最绝妙的地方,她还没说呢!

范致庸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新陈代谢、什么多巴胺,他完全听不明白。

但依着范致庸的理解,李月婷说的这些,听上去倒是像极了五石散的药效。

心里面这样想的,嘴上便也疑惑的问出了口。

“可是……与五石散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五石散?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李月婷乍听到范致庸提起五石散,喜出望外的抚掌笑了起来。

前几天她做研究的时候,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她可以将五石散,亦或是阿芙蓉花提纯萃取,而后融入到这种新研制的药中,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延长药效,还可以精准掌控!

这种手段虽然卑劣,但用在卑劣之人本身,简直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杀手锏呀!

李月婷想着想着,忽然笑的花枝乱颤。

范致庸愈发摸不到头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静等着李月婷自己平静下来。

待李月婷收住笑声,与范致庸四目交汇的时候,不好意思的面上一红。

“不好意思,一时高兴,失态了!我还没说完呢,我研制的这种药,药效虽然强烈,但优点就是,持续时间算,就算他孔梵行不及时……找人做他的解药,也不会爆体而亡。而且,这种药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直到药物被身体彻底吸收代谢完全。至于孔梵行还会发作几次,那就要看他自身的代谢能力了!”

李月婷这边儿刚刚给范致庸解释完,孔梵行那边儿就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店铺的伙计和孔府的下人,这时候才一窝蜂的围了上去。

李月婷侧目瞥了一眼,好整以暇的努了一下嘴。

“喏,我就说发作时间很短吧!”

范致庸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孔府的下人已经七手八脚的将孔梵行抬上了马车。

李月婷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看着范致庸尚且有些晃神的模样,这才彻底收起了幸灾乐祸的心情。

“范公子这么瞧着我做什么?你是觉得……我的手段太过卑劣了?”

“不不不,我只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

“有些难以接受?无所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不对加害者产生怜悯与同情,是我对那个善良的自己,最后的保护和底线!”

李月婷从来都不会妇人之仁!

她的善良,也一直都是带着锋芒的!

她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品茶、看戏,不是加害者的手段不够恶劣、不够卑鄙,而是她运气好,这才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

所以,现在的她,没有资格替那个一旦被加害,便会身败名裂,甚至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受害者去原谅任何人!

李月婷自问,她不是一个坏人,但她也从不自诩为一个好人。

她不怕敌人的手段强硬,大家立场不同,各凭本事罢了。

如果,那些人不用这些蝇营狗苟的鬼祟伎俩,而是站出来与她一较高下的话,她也愿意与之正面较量。

奈何,总有跳梁小丑,如孔梵行一般,便是做坏人都显得不那么聪明!

范致庸看出来了李月婷的不悦,生怕她有什么误会,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要责怪你的意思!你我本就是同样的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不是吗?”

是呀,无论范致庸表面看上去,是多么的文质彬彬,雅人深致,可骨子里,他仍旧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而且,还是一个手段高明,雷厉风行的当家人!

李月婷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紧着抽回了手,一如既往地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所以……我才敢在你的面前,肆无忌惮的暴露我最恶劣的那一面!左右,你与我是同样的人,你若觉得我恶毒,那你自己个儿也跑不掉!”

李月婷狡黠的挑了一下眉梢。

范致庸深表赞同的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端起茶盏,示意李月婷。

“那就……敬我们的恶毒和睚眦必报!”

李月婷笑着与范致庸碰了一下杯盏,两个人就像是绿林豪杰一般,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范公子,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回吧。估么着再过一会儿,孔梵行体内的药效,也该再次发作了。”

“李夫人还要看?”

“孔梵行那个脏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我就是想知道,二房找来的郎中会怎么说!想一想,那流水一般的郎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孔梵行今日的丑事,怕是想遮掩都遮掩不住了!”

“这个倒是可以去瞧上一瞧。”

李月婷与范致庸一拍即合,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就回了孔家。

果然,不出李月婷所料,她与范致庸前脚刚刚迈进孔家,后脚,二进院便闹开了。

没一会儿工夫,这城内叫的上名字的郎中,便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了孔家。

李月婷以扇掩面,咯咯笑的花枝乱颤。

“李夫人,若是孔家老夫人请你去为孔梵行医治的话,你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