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也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开口。

“牛二,天都黑了,时辰也不早了,你那两根手指若是再不止血治疗的话,怕是就要真的废了!我的耐性耗得也差不多了,这回,我与你赌一只手,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牛二疼的已经面色惨白,满头的冷汗。

他没有应声,只是艰难的抬头望向李月婷。

“有些事情,随便打听打听,也就一清二楚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城东的万隆典当行,明面上做的是典当赎卖的生意,可实际上,却是个专营雇凶杀人的暗档!你们做的营生虽然见不得光,但江湖风评还不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这些杀手,都出自于你们万隆典当行,我说的没错吧?”

牛二也知道装不下去,都是刀头舔血的人,难道还能真的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不成?

他按着血流不止的手指,咬着牙,极力按捺住剧烈跳动的心绪,颤抖着声音开口。

“这位夫人既然什么都清楚,,那也应该知道我们东家的本事!江湖路远,即便你们孔家家大业大,若是与我们东家结了仇,怕是也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啧……瞧瞧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不懂人事儿的蠢话!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像是会在意孔家家业的样子?我在意的,只有真相!我要的,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孔夕岚,你说什么?你身为孔家的嫡长女,不为孔家尽职尽责便也罢了,现如今,你竟然弃孔家百年家业于不顾,非要搅和到江湖势力当中去!你安的什么心?”

“二叔消消气,我呀,的确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先动手的不是我,但何时喊停,只能由我说了算!”

“孔夕岚,你就不配做孔家的子孙!”

“若是做孔家的子孙,就是要受尽委屈、早不保夕,连最疼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的话,那这个孔夕岚,我不做也罢!”

“你……孔夕岚,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告知宗亲族老,一定要将你这个不孝女逐出孔家!”

“嘶……这么说,我今日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正中了二叔的下怀?那二叔你急什么,且等着看我继续闹下去,自寻死路就好了!左右,一切结果我一人承担!无论你是要将我逐出孔家也好,剔除族谱也罢,我都不在意!我要的,是出了这口恶气!”

“你……你……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油盐不进!”

孔梵行气的直跳脚,他双唇发紫,额角青筋暴露,指着李月婷的手都在不住地发抖。

不得不说,孔梵行当真是身康体健,如若不然,他现下怕是已经被李月婷给气的当场吐血,暴毙身亡了!

“二叔,你的怒火和警告,但凡能在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作死之前分出一些来,都不会发生今日之事!气大伤身,我劝你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话音落下,李月婷抬手示意,华祭心领神会,入怀掏出几张银票,扬手扔到了牛二的面前。

“既然要赌,那便要各自押注!这里是五百两,足够三倍买下这些杀手的性命!说到底,你们也还是生意人,讲究的便是和气生财!牛二,只要你告诉我,是谁在你们档口雇佣杀手要我孩子的命,这些银子,还有这次的事情,我都可以不与你们万隆典当行计较!”

威逼也要伴着利诱,打一巴掌总要给个甜枣。

李月婷并不是真的想要闹出人命来,一切狠辣的手段,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非杀人取乐!

话落,李月婷没有急着继续逼问,而是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润了润嗓子。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们万隆典当行不仅会免去一桩麻烦,还会多一笔生意。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到时候,不是你们东家不放过孔家,而是我孔家,会倾尽一切财力,要你万隆典当行彻底从江湖消失!”

“还有华阴范家!集两家之力,想要彻底摧毁你们一个小小的万隆典当行,应该不在话下!”

范致庸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为李月婷造势。

李月婷面上的怔愣一闪而逝,她浅笑着微微颔首,向范致庸投去了一个致谢的目光。

其实,李月婷没想过要借范致庸的势,也没想要将他牵扯之中,今日,之所以请范致庸过来,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交代。

毕竟,范容时也在西山遇袭一事中,受了重伤。

范致庸远远的看着李月婷,回以微笑,这二人对视的一幕,刚好落在了李州的眼中。

李州刚刚送到嘴边的茗茶,瞬间就淡而无味,还有些火上浇油的感觉。

这个范致庸,还真的是狼子野心,现如今,竟然一点都不加掩饰了!

李州很想冲到李月婷的身边宣示主权,可是,想起李月婷的忠告,他又不得不按捺下醋海翻波的心情。

就再让范致庸蹦跶一阵子吧!

这边,他们三个人的情绪,在电光火石之间火花四射,那边,牛二已经因为失血过快,而虚弱的伏倒在地。

一个孔家已经很难对付了,若是在加上一个范家,万隆典当行根本就无力招架。

虽然,说出买凶之人是犯了江湖大忌,但若是不说,那整个万隆典当行都将无法立足于江湖!

相较之下,权衡利弊,牛二还是如李月婷所料,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我说!我说……十日之前,确有一个蒙面的妇人找到典当行,豪掷二百两,要买三个孩子的性命!当时,小的还纳闷,不过就是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罢了,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可那妇人说,那三个孩子的身边有一高手护佑,所以,要么不出手,出手便要一击毙命!”

“妇人?那她现下可在这院子里?”

牛二强撑着抬头环顾一周,最后,还是虚弱的摇了摇头。

“回夫人的话,那个妇人蒙着面,小人真的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