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暗卫……这就难怪,李州会将那些杀手全部灭了口!”

之后在悬崖边发生的事情,范致庸并不清楚,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猜想。

如此想来,倒也合情合理。

“那之后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李州的暗卫身手了得吗?那李毅才为何会至今还下落不明?”

“是……小少爷!”

“时儿?这……与时儿有什么关系?”

“李州的暗卫带着三个孩子且战且退,待他们离开了躲藏的地方以后,小少爷却不肯下山,非要跟着追上去。之后,也是小少爷用弹弓惊动了那些山匪,暴露了那三个孩子藏身的地方。李州的大儿子为了保护两个小的,便跑出去引开了那些山匪。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小人便不清楚了。”

“不清楚?怎么会不清楚?你不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吗?”

“没有,当时小少爷身受重伤,小人不得已,只能先将小少爷送下山治疗。”

范致庸越听越糊涂,抬手止住周兮的话,稍稍顿了一下,疑惑的问道。

“既然你带着时儿,并没有与那些山匪正面冲突,那……时儿是如何受的伤?”

“小少爷是……自己刺伤自己的!”

范致庸一整个静愣住,倏然转头看向床榻上正在熟睡的范容时,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范容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眼神之中的惊诧与愕然溢于言表!

要说阻拦周兮去救李家那三个孩子这件事,范致庸还能自欺欺人的以为,范容时是因为惊惧之下太过害怕,才至举止反常。

可是,他如此重伤自己一事,范致庸却是连一个强词夺理的理由都找不出了!

“时儿为何会如此……”

范致庸眉心紧促,顾自的念叨了一声。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指望周兮会回答。

可是,周兮却还是在轻叹了一口气后,出言反问道,“少爷,您当真不知小少爷的心思吗?”

范致庸满面忧心,若有所思的看了周兮一眼。

是呀,他怎么会想不出,范容时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到底,无非就是想要独占李月婷的关心和疼爱。

范致庸能够猜的透范容时的心思,却还是无法相信,范容时真的会出那些事情来!

好一会儿,范致庸只觉得手脚冰凉,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

“山上还在寻人吗?”

“是,山上山下已经寻了个遍,就连崖下也派人一寸一寸的找过了。只是……依然遍寻无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寻不到……也是好的!想来,就算寻到了,只怕也已无生还的可能,倒不如留个念想,留个希望!”

范致庸确实一心想要拆散李月婷和李州,但他却从未想过伤害李州那三个孩子。

现如今,李毅才遇害失踪,范致庸心中难免心怀愧疚,于心不安。

恰在此时,李州扶着李月婷前来探望。

听到外面传来下人问安的声音,范致庸忙敛容正色,稳了稳心神,起身迎了出去。

“李夫人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怎么还特特赶来,快,里面请。”

李月婷扶着李州的手,走起路来尚且下身僵硬,无法行动自如,她一瘸一拐的样子,看的范致庸愈发揪心,伸手就要去扶李月婷。

李月婷兀自顿了一下,十分自然的躲过了范致庸的手。

“我听说时儿被山匪所伤,心里面担心不下,便想着来看一看他。范公子,时儿的伤无碍吧?”

“多谢李夫人挂心,时儿的伤已经找郎中瞧过了,虽然伤得不轻,但已无性命之忧。”

“来都来了,还是让我给时儿看一看吧,要不然的话,我总是放心不下。”

“在下求之不得!李夫人,这边请。时儿刚刚包扎完伤口睡下了,他若是知道你会来看他,定然……”

范致庸的话还未说完,一转头,就满眼愕然的看到,范容时面色苍白,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抱着小小的身子,瑟缩在床榻的角落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样……”范致庸不由得惊叹出声。

李月婷满心担心范容时的情况,是以,并未听出范致庸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时儿,我是松子糖,我来看你了。”

李月婷说的小心翼翼,范容时闻声,缓缓抬头看向她,只一眼,李月婷的心便像是被狠狠地揉捏成了一团!

下一瞬,范容时红着眼眶,转身扑进了李月婷的怀中。

李月婷被范容时这一撞,疼的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忍不住咬着牙闷哼了一声。

同一时间,范致庸和李州一起箭步凑上前,一个去拉范容时,一个去扶李月婷。

“时儿当心,你的松子糖受了伤,禁不住冲撞,你先放开手。”

“娘子,你没事吧?”

李月婷强忍着腰上骤然传来的疼痛感,似是生怕吓到范容时一般,勉强勾了勾嘴角,淡淡的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她的手也一直牵着范容时不曾松开。

“时儿吓坏了吧?伤哪了,让松子看一看好不好?”

范容时怯生生的不敢再靠近李月婷,但却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李月婷心领神会,动作轻柔的解开范容时的衣裳。

“嗯,这位郎中手上的活儿不错,伤口包扎的很好。所幸,没有伤及要害,一会儿,松子糖给你开两副补血养伤的方子,便是不好喝,也得按时服药。”

范容时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李月婷。

待李月婷话音落下,他只怯生生,又满眼委屈的吐出一个字。

“疼!”

李月婷的心再次被揪了起来,她伸手轻抚范容时的面颊,心疼的缓缓开口。

“松子糖知道,所以,时儿一定要好好养伤,早些痊愈便不疼了。”

“疼!”

范容时说着,抓起李月婷的手,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李月婷手上一顿,疑惑的开口问到,“时儿是怎样的疼法?刺痛?灼痛?还是又痒又疼?是一阵阵的,还是一直痛?”

到县衙去!我到要看一看,县官是不是也会跟我说,血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