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他能够完成我未完成的梦想,将我们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而不是……半途而废!姑丈,与其冒险求死,却不知道能不能见的到姑母,还不如好好的活着,也让亡人有个念想!”

“念想?念想……”

国姓爷反复呢喃,轻声的念着这两个字。

李州见机,赶忙开口说道。

“是呀,姑丈,您一直以为,当年姑母自缢,是因为怨恨于您。可事实却是,姑母不想因为李家的事情,连累到您和整个国姓公府!当年那种情况,即便您凯旋还朝,也保不住李家嫡系一脉!而且……”

说起当年的事情,李州也不禁心中绞痛。

他稳了稳心神后,才继续说道。

“而且,姑母见不得您失望,更不想看到您众叛亲离!用她一个人的性命,换整个国姓公府安然无恙,置身事外,这是姑母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所以,姑丈,姑母为你而死,希望您能为她而活!”

“我累了……”

“好,那姑丈您好生歇息,我与娘子明日再来探望您。”

李月婷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便随着李州离开了国姓公府。

回去的路上,李月婷忽的想起刚才李州说的话,不禁好奇的追问道。

“相公,姑母当年是自缢的?”

“是呀!当年李家遭逢大难,朝野内外,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明里暗里,李家已无任何生路可言。彼时,姑丈有心立保李家,却险些将整个国姓公府搭进去!紧接着,边境来犯,姑丈主动请缨,率兵出征,只为了能够立下战功,以此让皇上彻查李家冤案。”

“所以,姑母就是在姑丈出征的时候……自缢身亡的?”

“是!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便姑丈拿下战功,得胜还朝,也一样无法扭转乾坤!到时候,姑丈不但保不住李家,说不定,还要剑指姑母,向皇上表忠心!至今……姑丈都不知道,当年姑母自缢的时候,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

闻言,李月婷陡然瞪大了眼睛,紧着到抽了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事情,姑丈为何会不知道?”

“姑母的身孕,是在姑丈离开之后才被诊出来的。待姑丈回来的时候,姑母已经下葬了!对于皇上来说,无论是姑母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活路!”

“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外嫁的女儿,没了母家的支持,还能翻得出什么浪花来?何至于非要赶尽杀绝?”

“娘子有所不知,我李家世代从军,姑母即便是女儿身,亦是能征善战!当年,姑母手下的有一支人数半百的娘子军,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不逊色于正规军。”

“这么厉害?”

“是呀!当年,姑母风华绝代,名动京都!即便先皇赐婚,姑母亦敢据理力争,抗旨不遵!也正是因为这份胆识,才成就了姑母与姑丈的这段良缘。”

“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听得多了,却从未见过。怕是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值得姑丈惦记了那么多年。”

“还有……娘子有所不知,当年先皇赐婚,被姑母断然拒绝的,便是当今圣上!”

“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现下,我大抵猜到了国姓公府的威。否则,如何保得住姑丈和整个国姓公府!”

“是呀!而且,当年李家与国姓公府联姻,整个朝野都颇有微词!好在,先皇英明睿智,这才力排众议,成就良缘。”

“这就奇怪了!相公,如你所言,先皇英明睿智,那为何要将皇位传给当今皇上,而不是……难道是担心,他年纪太小,坐不稳皇位?”

李月婷欲言又止,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口中所指,正是李毅骑。

李州淡淡的摇了一下头,倏然握紧拳头,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

“不是传位,而是篡位!当今皇上并非先皇所出,而是兄终弟继。”

“原来如此!那大宝是先皇……老来得子?”

“不是,他是皇上的长孙!”

李月婷再次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现下终于明白了,李州口口声声说的“匡扶正统”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此说来,当年李家的横祸,也算不上是冤案,倒不如说是权利相争之下,失败一方理应承担的恶果罢了!

不过,这样的话,李月婷也只是在心里面想一想,并没有宣之于口,去扎李州的心。

他们夫妇二人正聊着,马车已经停在了别院的大门前。

下了马车,李月婷无意间抬头望去,才看到这座别院的名字:宜两别苑。

“明月好同三径夜,绿杨宜作两家春。这名字起的好,只不知,这座别院旁边相邻是何人家?”

“娘子也瞧出来这别院名字的玄机?”

“碰巧罢了。”

“其实,这原是两座别院,一座属国姓公府,一座属李家所有。后姑母与姑丈大婚,祖父便将这座别院,送与姑母添了嫁妆。而后,便两家和为一家,修成了如今这座宜两别苑。”

“这一夜,听着姑母与姑丈从前的故事,我还是第一回有些期盼可以有来生,能让姑母与姑丈再续前缘。”

“有缘之人,无论历经几世,也不问是何来由,总会有再相遇的那一日。就像……为夫与娘子!”

“油嘴滑舌!这些话,相公说着倒是顺口,也不知说给了多少人听!”

“只你一人!”

李月婷笑着撇了撇嘴,挽着李州的手臂并肩走进宜两别苑。

不知是李月婷还是李州的话,打动了国姓爷,第二日,他便差人传下话来。

多的话国姓爷倒也没有说,只单单问了一句:他还能活多久?

李月婷与李州相视一眼后,眉心微蹙,拄着下巴有些犯了难。

这一时之间,她还有些想不明白,倒是李州,只一个念头就反应了过来。

“娘子在想什么?”

“我在想……姑丈这问题问的好生奇怪!”

李州笑着伸出手,叠指在李月婷的眉心轻轻地点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