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儿,今儿个你且好好的歇息一夜,待明日将你的名字纳入族谱之后,再论其他。”

族长口中的“其他”,很明显,指的就是李州和那三个孩子。

其实,早在族长得知李月婷的存在,和她现如今的状况时,心里面便已经有了打算。

当然,这份打算之中,自然少不了范致庸的推波助澜,也少不了看到李州后的退而求其次。

李月婷大约能够猜得到,宗亲族老们会在李州和三个孩子的身上做文章。

关于这件事,她还需要与李州好好的商量一下。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孔梵知。

“族长,其他都好说,我想先去看一看……父亲不知,是否方便?”

这一声“父亲”,叫的李月婷浑身不舒服。

没办法,人在矮檐下,李月婷虽然叫着陌生又别扭,但她既然做了这孔家的大小姐,便少不得要慢慢适应这个称呼。

“方便!当然方便!说起来,我倒也听说了一些,岚儿精通医术,若是有你照顾你父亲,我也就放心了。”

“谈不上精通,不过是略知皮毛而已。”

“好。来人,带大小姐去见见家主。”

有下人上前,引着李月婷便要离开,李州行礼告辞,随着李月婷一起离开,留下了范致庸走又走不了,只能跟一众宗亲族老硬着头皮寒暄。

刚一走进屋子,李月婷就闻到一股子隆重的药味,迎面扑来。

她不适的抬手掩鼻,举目环顾一周,下一瞬便微微蹙起了眉头。

相较于范容时当初住的那个一尘不染的牢笼,孔梵知的这个笼子,虽然华贵精美,但却明显老而陈旧。

就在李月婷猜度着,孔梵知的情况会有多么恶劣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做作的女生叹息。

“哎,天妒英才!兄长一直出类拔萃、卓尔不群,奈何病来如山倒,这沉疴旧疾压了大哥这么些年,孔家寻遍天下名医,却终是束手无策。岚儿,你也别太为难自己,尽力就好。”

李月婷听到孔梵行的这番话,忍不住在心里面冷嗤了一声。

【好个天妒英才,孔梵行的狼子野心,都已经这么不加掩饰了吗?】

不过,这样的话,李月婷也只能在心里面犯犯嘀咕,毕竟,在她还没有确诊孔梵知的病情时,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了些。

而且,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孔梵行来说,最沉重的打击,就是孔梵知能够睁开眼睛醒过来。

想到这里,李月婷淡淡的应了一声。

“二叔说的是,就我这点微末医术,便是想要为难我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话落,李月婷迈步上前,轻抚裙摆坐到床榻边,抬手便搭上了孔梵知的脉腕。

随着李月婷终于探到孔梵知那微弱的脉搏时,一对秀眉不禁锁的更紧了。

这个孔梵行,还真的是够恶毒的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明明有的是机会,可以将孔梵知置于死地,可他却偏偏选了这种方式,让孔梵知变成了一个生不如死的活死人。

孔梵知现在的情况,与植物人无异。

他有意识,也能感知的到外界的所有信息,只是,整个人却如埋入泥淖之中的尸体,正一点点的衰败、腐烂!

具体的情况,李月婷还需要将孔梵知带入到空间内做一些详细的检查。

检查结果会告诉李月婷,孔梵知还能活多久。

孔梵行站在一旁,看着李月婷紧锁的眉头,和一脸凝重的模样,心里面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瞧她这副模德行,怕也是束手无策!

“岚儿,大哥的情况如何?”

“很不好,但……可以一试!”

“什么?你说……你能医的好大哥?”

“不能,我爹的身体已经朽透了!左不过,情况已然如此恶劣,奋力一试,也无不可。”

听到李月婷这样说,孔梵行几乎是毫不掩饰的长舒了一口气。

“岚儿,二叔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大哥已经病了这么多年,所有郎中都束手无策,你若是没有把握的话,还是不要折腾大哥了!”

“二叔管医治叫折腾?如此看来,我爹这些年来,确实没少被折腾!”

李月婷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将孔梵知的胳膊放入被褥中后,便缓缓将清冷的目光投向了孔梵行。

孔梵行一噎,面色陡然沉了下去。

这死丫头果然还是与之前一个样子,说起话来,恨不能一句话就将人呛白死!

“岚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二叔,我说了,会尽力一试,您总不会是想要拦着我,不让我给我爹医治吧?”

“自然不是!但咱们总得丑话说在前头!岚儿,你初来乍到,想要贪功炫耀、站稳脚跟,这个二叔都能理解!可是,大哥是我孔家的脊柱,有他在,即便是缠绵病榻,孔家也有主心骨在!可是,你若不分轻重的医坏了大哥,如此重则,你担得起吗?”

“我这个亲生女儿若是都担不起的话……

【难不成,你这个异母庶弟担得起?】

李月婷在心里面暗骂了一声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二叔放心,我知轻重,无论如何,一切责任皆由我一人承担!这话,明日入族谱的时候,我也会与族长和各位族老原话告知。”

孔梵行咬牙切齿的瞪着李月婷,这个死丫头,还真的生来就是与他做对的!

当初,她怎么没有一出生就被扼死!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孔梵行怒极,他能折了嫡出一脉,就不差一个李月婷!

再说,李月婷那个无用的小白脸和三个拖油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孔梵行料定,李月婷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而且,孔梵行对孔梵知的病情十分有把握!

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绝对是回天乏术!

想到这里,孔梵行也懒得与李月婷再多费口舌,冷哼一声后,便拂袖而去。

“相公,我有些话想与……他说,你能不能先出去帮我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屋子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