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羞愤的躲着脚,口无遮拦的脱口而出,“饱暖思**欲!你身子倒是好利索了,也不管我还重伤初愈呢!”
“娘子,我也没说什么呀!我只是想着,那三个小家伙儿另辟屋子睡觉去了,我也能好好的照顾你不是?!但听你这话说的……你在想什么?”
“想……想你大……咳咳!”
硕果仅存的素质,让李月婷坚守住了底线,没有把脏话甩到李州的脸上。
她借口要去给那三个小家伙布置房间,便紧着跑出了屋子。
李州看着李月婷逃也似的背影,忍俊不禁的勾起了嘴角。
旁的女子,无论是素雅的,还是妖媚的,亦或是工于心计、天真无知的都不打紧,但总归是好有一比。
可是,李州挖空了心思,却不知该如何来比喻李月婷?
他一直认为范致庸是张画皮,道貌岸然,老谋深算!
可仔细想想,李月婷又何尝不是?
若是非要李州说的话,那他能想到的,李月婷就好像是一个……诡计多端的算盘精!!
想到这里,李州情不自禁地轻笑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不知他自己如何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翌日,李月婷走出客栈,就看到范府的马车,已经安安稳稳的停在客栈门口。
周兮也已经站在马车旁,静候李月婷。
“恭请李夫人上车。”
李月婷看到周兮的时候,心中不禁嗤笑一声。
这个范致庸还真的是“用心灵苦”!
他今儿个没有亲自来接李月婷,说明了他当真是在为李月婷思量,而派周兮来,又表明了他对李月婷的重视。
只是,这范府的马车,就算有心避嫌,又能避到哪里去呢?
李月婷虽然已经看透了一切,却仍旧浅笑着没有表现出来,她向着周兮点头示意后,迈开腿,刚准备走上马车,就陡然想起来了什么。
下一瞬,李月婷倏然顿住脚,再次侧过头去看向周兮。
“之前,在莱阳县的监牢之中,是你在千钧一发之间挡下那块烧红的烙铁,及时救下我的,对吗?”
李月婷说话间,目光快速瞥了一眼周兮的双手。
周兮似是也没有想到,李月婷还记得这件事,而且,还会向他问起。
他心下微动,但面上仍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分内之事,不敢劳李夫人垂问。您能及时被救,实则多亏了我家公子这阵及时雨。”
“上医治未病之病,中医治欲病之病,下医治已病之病。这几日,我观你面色浮白,眼底晦暗,应是心肌缺血,疏脉不畅所致。酸枣仁、丹参各六钱,夜交藤、合欢皮、甘草各四钱,苍耳子、辛夷各二钱,水煎取液,浸浴。每次两刻钟,每日一次,坚持半个月,你会看到效果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药浴的副方子,权当是聊表谢意。”
说完,李月婷转过头去,快步走上了马车。
周兮一向处变不惊,此时,却因为李月婷说的话而意外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倒不是因为旁的什么,只是,他确实没有想到,李月婷会注意到他,而且,还会想到为他开方医病。
此事,正应了范致庸说的那句话,无论李月婷的心思如何,她知道报恩就好!
一个能将恩情铭记于心的人,便是手段狠辣了一些,又能怎么样呢?!
范容时似乎早就等着李月婷的到来,他虽然没有在门口迎接,但在李月婷踏入院子的一瞬间,他便紧着转头向窗棂处看去。
李月婷站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看。
“这两边的厢房,还有后院的几间屋子,可有人居住?”
“没有,小少爷的院子不许下人住。便是日常打扫的,也是做完活计就离开。而且,一律轻手轻脚,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倒也不必,你去挑几个勤谨仔细的来,不用他们照顾小少爷,我另有旁的吩咐。”
李月婷说话的时候,范致庸刚好赶到,信步走了上来。
周兮听完李月婷的吩咐后,旋即将目光投向了范致庸。
“依着李夫人的吩咐去办,从今以后,凡李夫人所言,无需多问,照做便是。”
“是,小的遵命。”
“李夫人来的好早,不知用了早饭没?”
“用了。昨儿个答应了时儿的,自是要早些来。”
“请吧。”
范致庸满面的欣慰与欣喜,伸手将李月婷请入屋中。
“时儿,还记得我吗?”
“松子糖!”
“时儿,不得无礼,应该叫……”
范致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要纠正范容时对李月婷的称呼,就被她给制止了下来。
“这个名字很好呀,听上去又香又甜的。而且,独一无二,我很喜欢!”
范容时看着李月婷,笑着点了点头。
“时儿,今儿个我们看什么书呢?”
范容时一言不发的将手边的书递给李月婷,李月婷拿在手中看了一眼。
“《越绝记》!这是……范公子为令郎选的书?”
李月婷颇有些吃惊,范容时自幼被关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与任何人接触过,更没有踏出屋子半步。
那么,他又是如何学会识字看书的?
昨儿个,李月婷便好奇的问过范致庸这个问题,结果,答案出乎李月婷的预料。
范致庸在范容时很小的时候,便请来了先生,隔着封闭仔细的门窗,在院子里教授范容时识字念书。
以范致庸的财力和势力,他能请来的,皆是德高望重、师道尊严的大家。
而这些先生无一例外,都只能站在院子里,面对空气自说自话的给范容时启蒙开悟。
一开始,范致庸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结果,范容时竟然没有叫嚷吵闹。
范致庸喜出望外,便一直这样坚持了下去。
原本,范致庸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他甚至不知道,范容时到底有没有听,又听了多少?
直到后来,范容时会将看完的书丢出来,换新的书时,范致庸才确定,范容时是识字的。
只不过,识字归识字,是否能够领会书中的奥义,便是另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