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动手的,是卯字房的老档头,周乾。
魏春虽然上次从镇抚司诏狱弄到了整整是个入品武者,但却并未将其全部任命为档头。
之前的那些老人,诸如周乾孙立陈行这些,依旧还担当着档头的职位。
魏春甚至还将张文赵武也提拔了上去,之所以如此,自然也是为了营造一个派系平衡的局面。
否则档头都是新来的人担任,卯字房的老人肯定会有意见,也会造成诏狱那些人不切实际的膨胀。
要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诏狱提出来的那些人,依旧还属于罪犯之流,现在只不过是戴罪立功罢了。
所以哪怕不少人武功都高过周乾这些老人,但平常对其也很尊重。
可卯字房的人给周乾面子,别人却没那个兴趣。
偏偏周乾的武功着实算不上强悍,在不入品的武夫里面还称得上佼佼者,可在入品武者面前,却依旧差距悬殊。
和他动手的那个锦衣男子,本身武道修为看起来也并不算高,但至少也有九品的样子。
武者打武夫,简直再轻松不过。
吴坤秦川燕云等人自然也不会也看热闹,只是却根本没办法冲上去帮忙,因为他们被另外的人给拦住了。
一群身穿玄鱼服的玄鱼卫,还有和那武者一样穿锦衣的男子,将吴坤等人围在了里面。
这些人不但全部都是入品武者,而且其中两位,更是已经踏入到了中品境!
以吴坤等人的实力,就算是拼了命,也不可能打得过。
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这些刚从诏狱里面被提出来的囚犯,还真不太敢直接动手。
“周乾,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什么水平,自己心里就没点逼数?还敢和老子动手,你这不是纯粹的自取其辱么?”
“无非就是让你当众骂那个老阉狗几句而已,你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那老东西刚去你们卯字房才几天,有必要为他死心塌地的效忠?”
和周乾动手的那个锦衣男子,将对方打了个鼻青脸肿后,也放缓了出手的速度,开始了语言攻势。
毕竟都是官府的人,金吾卫虽然不属于厂卫系列,但也是天子近卫。
平常大家动手打架没关系,但下手多少也要有些轻重的。
至少,绝对不能打死人,否则就是大麻烦。
再加上这个锦衣男子之前和周乾也并没有什么仇怨,虽然毫无交情,但也好歹认识。
这次动手,无非是替纳兰雪出头而已。
如今整个金吾卫几乎上下皆知,他们那个被大家崇拜爱慕的“卫宠”纳兰将军,在镇抚司诏狱被一个叫做“魏春”的老太监给欺负了。
这个消息差点让整个金吾卫直接炸营,无数人拎着家伙穿好铠甲就准备去踏平南辑事厂。
幸好在关键时刻,被金吾卫大将军,也就是纳兰雪的大哥纳兰弘毅给喝止了下来。
否则真很可能演变成一场规模盛大的火拼。
别人怕厂卫,金吾卫可不怕。
大家都是跟着皇帝混的,谁也不比谁身份低。
至于高手层面,南辑事厂有三品强者,金吾卫同样也有。
大将军纳兰弘毅,便处在这个境界。
虽然只是数年前才踏入的,在三品强者中属于“新人”,但三品就是三品,战力就算会有差距,也绝对不容小觑。
有高手有背景,金吾卫自然不怵任何人。
而南辑事厂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来在嚣张跋扈这一块如果自称第二的话,就没人敢称第一。
论起人手数量这一块,比起上万人的金吾卫自然要差上很多。
但高手数量却绝对不虚,反正远超对方。
金吾卫真敢来找麻烦,南辑事厂绝对会让他们彻底明白下大周厂卫为什么如此牛逼。
但可以肯定的是,双方若是真打起来,不管最后谁输谁赢,都肯定是两败俱伤。
从这一点上来看,金吾卫大将军纳兰弘毅功劳不小,制止了有可能是大周立国以来,最严重的一场内讧。
可虽然不能大规模攻击南辑事厂,金吾卫将士的怒火却也不可能就这样被压下。
于是一番商议之后,这些人决定干脆去找魏春和卯字房的麻烦。
这样就成了私人恩怨,规模也会小很多,上面就算知道了,也最后骂他们一顿,不会有什么真正的责罚。
恰好,这些人刚从军营出来,就听到明月楼画舫这边要举行“花魁诗会”的消息。
这让一群成天在军营里面憋得眼珠子都绿了的金吾卫们,瞬间变成了闻到鱼腥味的猫,赶紧就朝着这里跑了过来。
帮纳兰雪报仇是肯定的,但对比花魁娘子的绝世容貌,似乎也就没有那么急迫了。
而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在这里竟然碰到了卯字房的人,一场冲突自然在所难免。
吴坤秦川燕云等人一看就都是狠茬子,不太好惹的那种,于是周乾这个还只是武夫的档头,自然成了首选目标。
柿子要捡软的捏,向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只是打周乾不是目的,羞辱魏春那个老太监才是最主要的。
而在这些金吾卫的人看来,让卯字房的档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骂管事太监,无疑让人很爽。
“骂你奶奶个球!你们这群王八蛋,等我家大人赶到,一人一锤子将他们砸得哭爹喊娘!”
“要是有种,你们今天就打死老子,否则的话,南辑事厂绝对和你们金吾卫没完!”
让金吾卫未曾想到的是,周乾武道虽然不入品,可骨气却硬得很。
哪怕被打得鼻口窜血,看起来极其狼狈,却依旧没有服软的迹象。
至于当众辱骂魏春,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因为时间的问题,卯字房这些人对魏春还谈不上有多忠心,但自从对方到了卯字房之后,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是能够清晰看到的。
更何况,魏春刚来就给卯字房的老人发银子,虽然最后每个人到手的也就二十几两,可那也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样一位上司主官,他们爱戴还来不及,哪里会对其有半点的不尊重。
“很好,看来老子下手还是太轻了!既然你给脸不要脸,今天就打断你的两条狗腿!”
锦衣男子眼中寒芒骤然闪起,刚准备下重手之时,一个有些苍老阴寒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连咱家的人都敢打,你是要造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