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尘知道,自己不该怀疑父亲的能力,但是他也知道,父亲这三年,对公司的事插手的很少,这次事件太突然了。

父亲甚至都没有给他缓冲时间,让他了解情况,就催着他去签约。

“爸,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赚钱的项目,他还会上赶着卖给你吗?”沈逸尘试图说服沈天祺,再花点时间了解摸清对方的底细。

沈天祺在电话里说:“我收到消息,那一片将兴建大型游乐园,地铁十号线年底直通那里,年底就会动工。”

“消息可靠吗?”

“臭小子,你是怀疑爸爸的判断力吗?你爸只是身体不好,不是脑子不好使。”沈天祺骂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都了解清楚了,我相信你的眼光,你觉得能签,就签吧。”沈逸尘挂断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顾锦见他出来了,赶紧起身,迎了上去,“逸尘,可以走了吗?”

“嗯,这个项目资料你也看一下,给点建议。”沈逸尘直接将项目资料和合同递给了顾锦。

顾锦笑着将合同接了过来,说:“我怕我看不好,顾氏并不涉足地产行业。”

“如果我们结婚,你早晚也要到沈氏上班,就当是提早熟悉吧,看看。”沈逸尘嘴角含笑,偏偏笑容里还裹着阴冷的寒意。

顾锦盯着沈逸尘的脸,他笑意渐染,天赋的好皮相优于众人,她瞧不出这个他的喜怒,他向来懂得深藏不露,

他从来没有想过跟她结婚,今天却突然说结婚以后,她早晚要到沈氏上班,还让她看合同。

她心里不免敲起了小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她看过合同以后,说没有问题,可以签,日后出事,他可能会觉得她能力不足。

可是,如果她告诉他问题所在,那不等于暗示他,这个合同可能是个陷阱吗?

他要是不签了,那设这个局就没有意义了。

到底要不要说,要怎么说才合适。

这倒把顾锦给为难住了,三个人一起走进电梯,顾锦和沈逸尘并肩而立,周池宇站在门口电梯按键旁边。

“池宇,你怎么看?”沈逸尘看向周池宇。

“老沈总眼光一向看,他觉得好,多半没有问题。而且这个项目的位置也好,价格也合适,的确值得投资,只是……”周池宇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沈逸尘问。

“如果我是老板,我会想办法做财产抵押,申请贷款或者找人合作开发,不会转让。所以,我觉得,这个项目不能继续开发下去的原因,应该不仅仅是资金不足。”周池宇坦言道。

“嗯,这些问题我考虑到了,但是我父亲说这个项目值得投资,建议签约。”沈逸尘回应道。

“嗯,我们一般只能看到表面,老沈总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觉得值得投资,那就应该没问题了。”周池宇对沈天祺那是相当崇拜的。

都能看出问题,沈逸尘又岂会看不出来,顾锦如果这个时候,还说没看出问题,只会让沈逸尘小瞧她。

周池宇开车,沈逸尘与顾锦坐在车后排,他看了顾锦一眼,“看得怎么样了?”

“我不太懂,就浅谈一下我的想法吧,我觉得这个项目值得投资,但是,对方把这么值钱的项目卖了,却卖这么低的价格,还是要了解一下的。见面以后,关于这个问题,还是问一下吧,资料上只说是资金问题,太片面了。”顾锦说道。

沈逸尘抬起视线瞥了眼顾锦,“跟我想的一样。”

晚上十点多,沈逸尘离开酒店,让周池宇送顾锦回家,他等沈天祺的司机来接。

“沈总,那我先送顾小姐回去了。”周池宇扶着醉意朦胧的顾锦,上了车。

上车以后,顾锦的目光逐渐清明,今天,她是以沈逸尘未婚妻的名义陪他去签约的,这也是沈天祺要求的。

当她看到沈逸尘在合同上签字以后,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既开心,又为沈逸尘担忧,这个项目,怕是要困扰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天祺的宾利车停在沈逸尘身边,司机赶紧下车,打开了车门,沈逸尘定晴一看,沈天祺就在车上。

“爸……你怎么来了?”沈逸尘惊讶地看着沈天祺。

“不放心你啊,签了吗?”沈天祺问。

“签了。”沈逸尘答。

“嗯。”沈天祺点点头。

沈逸尘上车,坐到了沈天祺身边,司机为他们关上车门。

“你要是早早跟顾锦结婚,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沈天祺叹息一声。

“您什么意思?”沈逸尘不解地看着沈天祺。

“婚事刚提上议程,就跑出个尤染染,还带着个孩子,你说顾家能不着急吗?今天哪,是顾远航给我设的一个局。我要是不入局,他又岂会甘心,所以我就把顾锦叫上,让她作陪,她有没有说什么?”沈天祺问。

沈逸尘颀长的身子往椅背一仰,笑了,“老狐狸,你是想知道,顾远航做的事,顾锦是否知情吧?”

沈天祺蹙眉,冷硬的五官让他看上去极不易相处,“我要是老狐狸,那你就是小狐狸,依你看,顾锦是否参与其中?”

沈逸尘幽幽地睁开眼,斜了他一眼,“你就说,你想怎么样吧。事都做了,合同也签了,知道是陷阱还让我跳,你想好怎么收尾了吗?”

“既然让你签,我自有应对之策。”沈天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沈逸尘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想了想,说了一句:“我不想娶顾锦。”

“不娶顾锦,你也娶不了尤染染,我是绝对不会让尤染染进沈家的门。对了,你爷爷回来了,晚上到的。”沈天祺提醒一声。

“噢,没事把他接回来干嘛,你不知道给他找几个漂亮洋妞,把他留在国外啊。”沈逸尘调侃两句。

“死孩子,那是你爷爷,怎么说话的。”沈天祺要不是看他喝多了,真想打他一顿。

“我又没说错,爷爷回来,以后这个家里,又要鸡飞狗跳了。”

沈天祺没有回应,沈老爷子是个非常挑剔的老头儿,洁癖,然后还有强迫症,密度恐惧症,幽闭空间恐惧症,连沈氏集团总裁专用电梯是透明观景电梯,就是为了方便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的房间,每天有专人进行打扫,房间的地上,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有序,千万不能把他的东西,随意更换位置。

他用过的东西,必须放回原位,如果看见桌子边上有水杯,他就会抓狂,担心那杯子会掉到地上,非要把杯子放在桌子中间安全位置。

沈逸尘到家的时候,刚进门,就听到沈老爷子发脾气的声音,“谁动了我的书桌,我的笔架不见了。”

“出什么事了?”沈天祺问。

佣人赶紧上前禀报,“老太爷的笔架不见了,说是一块长度十厘米左右的黄花梨木雕刻的笔架,如果是小东西,可能当垃圾扔了,那么长,还雕花,应该不会扔,可到处找遍了,就是没有。”

沈天祺在家没有看见秦婉心,“夫人还没有回来?”

“夫人……太好了,夫人回来了。”佣人看见秦婉心从门口进来,就好像看见希望似的。

“婉心,爸的笔架找不到了,你知道在哪儿吗?”沈天祺问道。

“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了,我爷爷今晚又不写字,明天再找不行吗?妈,别理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刚回家就折腾人。”沈逸尘说完上前搂着秦婉心就准备上楼。

秦婉心捂住鼻子,“一身的酒味儿,臭死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扶三少上楼回房休息吗?命厨房熬醒酒汤。”

“熬什么醒酒汤,醉死他活该,年纪轻轻,一点礼貌都没有。回到家,不跟爷爷请安,就想上楼睡觉吗?”沈老爷子从房间出来了。

沈逸尘听到沈老爷子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给他鞠了一躬,“小尘子给沈老太爷请安了,老太爷您吉祥。”

“滚,没正形。”沈老爷子见他这德性,懒得理他。

沈逸尘笑得东倒西歪,佣人上前,搀住他,往楼上去了。

秦婉心走到沈老爷子面前,“爸,您桌上有个黑盒子,你看见没有?”

“还说呢,我桌上为什么多了一个盒子,跟个骨灰盒似的,看着就晦气,我扔了。”沈老爷子不高兴地说。

“入冬以后,很干燥,您的笔架怕被风吹干开裂,我将它用布包好,装进黑子里了,那盒子您扔哪儿了?”秦婉心问。

佣人一听,赶紧去翻垃圾桶了,还好盒子还在。

“夫人,找到了。”佣人赶紧将盒子擦干净递给秦婉心。

秦婉心打开看了一眼,还好这是特制的盒子,笔架被固定的很好,没有因为扔来扔去摔坏。

这笔架是黄花梨木雕刻而成,质朴高雅,虽说不上价值连城,但也是可遇而不求的好东西。

“爸,你看看,是不是它。”秦婉心捧着盒子,给沈老爷子看。

沈老爷子瞥了一眼,说:“是,放我桌上去,那盒子进过垃圾桶,好好清理消毒。”

“好。”秦婉心恭顺地应声。

这个家里,估计也就是秦婉心对沈老爷子没有怨言,一直恭敬地伺候着。

沈天祺有时暗叹,也多亏是娶了秦婉心,想当年,活泼的秦婉莹比秦婉心更出挑,但是沈老爷子说,娶妻当娶秦婉心。

看来,沈老爷子是对的,秦婉心的确有当家主母的样子。

沈老爷子找到笔回,安心回房去了,家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沈逸飞从二楼探出头来,“爸,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过年再回来。”

沈天祺看了一眼沈老爷子房门,冷着脸说:“不行。”

“二哥,你搬去哪里?我也想搬出去住,跟你做邻居吧。”沈逸尘也从房间出来了。

秦婉心瞪了沈逸尘一眼,“你们俩就在家做邻居吧,不是正好房间挨着吗?”

“妈……”

“很晚

了,都去休息吧,别惹爷爷不高兴。”秦婉心说完不再理会他们。

沈老爷子刚回来,两个孙子同时搬出去住,他老人家该怎么想?

秦婉心管不了沈逸飞,毕竟不是自己生的,但是她绝对不会让沈逸尘跟着瞎胡闹,绝对不会允许他搬出去住的。

两兄弟眼看搬出去住没有希望,便各自回房了,沈老爷子睡到半夜三更,突然把全家人都喊起来了。

沈逸尘顶着鸡窝头,穿着一条睡裤,光着上身就出来了,沈逸飞也不比他强多少,直接披着一件睡袍,里面真空。

“你们都安稳舒适的睡觉,我的房间,为什么会有一只老鼠?”沈老爷子气得大吼大叫。

沈逸尘听了一惊,定睛一看,是乖乖,此刻,乖乖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乞求地望着众人。

“爷爷,它不是老鼠,是仓鼠,我养的宠物。”沈逸尘说完上前,就想解救乖乖。

乖乖叫了两声,看见沈逸尘那眼神,就像看见亲人一样。

“你养什么不好,养只老鼠,还有,谁准许你们在家里养宠物了?宠物身上有虫子,还掉毛,都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了。老六,把这只老鼠扔到门口打死,以后再让我看见谁在家养宠物,一律打死。”沈老爷子一声令下,老六全将乖乖拿走,往门口去了。

老六是沈老爷子的司机兼保镖,跟着沈老爷子四十多年了,对沈老爷子无比忠诚。

这个家里,沈天祺都未必使唤得动他,不过,他对沈逸尘却是有求必应。

沈逸尘很小的时候,就跟在老六身后转,三岁的时候,他就闹着拜师,要跟老六学功夫。

装模作样,拔了三根狗尾巴草,捧着狗尾巴草给老六作揖,算是拜了师。

老六成了沈逸尘的师傅,可是,沈逸尘没定性,学点皮毛就没兴趣了。

沈逸尘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但这也不能怪他,他悟性高,学的快,所以,很快就失去兴趣了。

即便是这样,沈老爷子最喜欢的,还是沈逸尘,老六也爱屋及乌地宠着他,怎么着也是自己的小徒弟。

“爷爷,我天一亮,就把乖乖送走,你别打死它,它也是一条生命。”沈逸尘赶紧上前,从老六手上将乖乖抢了过来。

老六都没有跟他争夺,否则,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会,还想从老六手上抢东西。

“老六……”沈老爷子看出老六让着沈逸尘,直接将小仓鼠还给他了。

“老爷子,三少也不是故意,分成是这小东西自己跑出了。您看,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让大家伙都去睡吧。”老六在一旁劝说道。

沈逸尘见老六帮着他说话,朝老六投去一个感激地眼神,还是师傅最向着他。

看看这边,自己亲爹亲妈,没有一个人为小乖开口求情。

“爷爷,您早点休息,我带小乖回房睡觉了,天一亮,就把它送走。”沈逸尘说完,赶紧撤退。

“站住……”身后传来沈老爷子的声音。

“又干嘛,爷爷,我困了。”沈逸尘一脸的不耐烦。

沈逸飞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

“你什么时候结婚,让我抱曾孙啊,既然我回来了,你跟锦儿的婚事该定下来了吧。”沈老爷子说道。

沈逸尘听了,眼睛一亮,忙问:“爷爷,您让我结婚,就是为了早点抱上曾孙?”

“对啊,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爸都上小学了。”沈老爷子理直气壮地说。

“爷爷,你不就是想抱小曾孙吗,这个容易,马上让你抱。”

“马上是什么时候,明年还是后年?”

“明天。”

“逸尘。”沈天祺喊了沈逸尘一声。

“爸,你还没有告诉爷爷,你已经当爷爷了吗?你不认儿媳妇,孙子也不要了?”反正今晚是睡不好了,既然已经醒了,而且沈老爷子也说到结婚抱曾孙的事情上来了,那就一起说了吧。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逸尘,你爸做爷爷了,是怎么回事?在外面弄大别人肚子了?是你还是你二哥干的?”沈老爷子问得倒是挺直接。

“爷爷,不关我的事,别扯上我。”沈逸飞一听,急忙解释。

“呃,那就是你了,就知道你这小兔崽子惹事,你就没人让省心过。”沈老爷子瞪他一眼。

“您不是想抱曾孙吗?”

“想抱曾孙,也不能弄大人家姑娘的肚子。”

“逸尘,你还说……”沈天祺瞪着沈逸尘,用目光威胁他,可惜这招根本没有用。

“爷爷,你明天早上六点半,在楼下等我,我带你去见你小曾孙。”沈逸尘说完上楼睡觉去了。

无论沈老爷子怎么喊怎么问,他都不回应了,进房关上房门,安心睡大觉。

“他不说,你们肯定知道,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沈老爷子询问道。

“我不知道,爷爷,我也回房了,晚安。”沈逸飞也跑了。

沈天祺对沈老爷子说:“爸,我还没有娶儿媳妇,所以,逸尘说的事,我也不清楚。”说完,他赶紧拉着秦婉心回房去了。

沈逸尘一夜安睡到天明,闹钟刚响,他就醒了,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他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沈老爷子已经在客厅等他了。

老六见沈逸尘下楼,上前说:“三少,老爷子一晚上没睡好,就等着你解释小曾孙是怎么回事。”

“爷爷,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跟我走吧。”沈逸尘说道。

“去哪儿?”沈老爷子问。

“不是你要小曾孙吗,走吧,看看缩小版的沈逸尘长什么样子。我妈说,长得特像我小时候。”沈逸尘得意地笑了。

沈老爷子一听,激动地问:“已经生出来了?”

“不,已经满地跑了。”沈逸尘一脸认真地说。

“你未婚先孕?”

“未婚生子,爷爷,你一晚上没睡,顶的住吗?”

“我没事,你现在就带我去,马上去。”沈老爷子声音都颤抖了。

尤染染昨天晚上,下班回去就将主任给她的中药熬上了,煮得满屋子的中药味儿。

晚上睡觉前喝了一大碗,喝得尤染染直闭眼睛,但是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多活一段时间,再苦也往下咽。

一大早,林海伦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顺便帮尤染染把中药给熬上了。

她还以为尤染染开的是补气血的药,一包药里,她叫得出名字的也就两三种,她认识蒲公英,还认识黄芪,还有参片,其他都不认识。

黄芪和参片的确是补气血的,蒲公英好像是消炎的,她记得尤丢丢感冒的时候,医生就开蒲地蓝口液给他喝。

尤染染一起床,就闻到满屋飘着中药味儿,“妈,你帮我煎药了呀?”

“是啊,赶紧洗手洗脸吃饭。”林海伦催促道。

尤丢丢捏着小鼻子,直嚷嚷,“好难闻,臭臭。”

“臭什么臭,你妈都累病了,吃中药了,你还嫌臭。再啰嗦,你也喝一碗。”林海伦责备道。

“不要,难喝,我不要。”尤丢丢趴在桌子上抗议。

“那就赶紧吃早餐,别多话。”林海伦将早餐端了上来。

就着中药吃早餐的感觉真心不好,但是只要一想到,喝了药,能多活几天,尤染染就不觉得那么地难下咽了。

喝了药,她便上班去了,林海伦则留在家洗衣服,打扫卫生。

“姥姥,我想下楼玩,太阳出来了,晒太阳去。”尤丢丢喊着闹着要下楼玩。

“等姥姥一会儿,拖地呢,拖完地衣服应该就洗好了。我们要把地拖得亮亮的,衣服晒上了,才能出去玩。你帮姥姥,把玩具都收起来,一起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出去玩。”林海伦说道。

尤丢丢一听,赶紧将装玩具的收纳箱拖了出来,将他的玩具全都放进去摆整齐。

丢丢收完玩具,又将门口鞋柜那里的鞋子给摆放整齐了,其实也没有摆得很整齐,他能认出哪两只鞋子是一双,但是两只鞋子放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往两边拐的。

听到洗衣机响了,他一路小跑着进房间找衣架,拿出好多衣架,催促林海伦赶紧晾衣服。

“哎哟,丢丢,为了出去玩,你也是满拼的嘛。”林海伦看着尤丢丢围在她身后跑来跑去,乐了。

小区门外的车里,沈逸尘看了一眼时间,“爷爷,七点半了,我该去上班了,你自己在这儿等吧,不出意外,八点前一定会下楼玩。”

沈老爷子往小区里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中年女人领小孩下楼玩,想起刚才,一个年轻女人急冲冲跑出来,直奔公交站台。

沈逸尘居然兴奋地告诉他,那个女人就是他未来的孙媳妇。

“刚才那个脸色黄得像烂菜叶的女人就是你孩子的妈,孩子妈长成那样,孩子能好看到哪儿去?”沈老爷子对于小曾孙虽然期待,但是明显对尤染染不太满意,所以开始担心小曾孙的长相。

七点四十分,林海伦还没有下楼,沈逸尘如果再不出发,就真要迟到了。

“爷爷,我八点上班,要不,您下车,在这里等一会,我保证……哦,不用保证,已经出来了。您右手边,九点钟方向,那个小不点就是我儿子,您下车吧,不要亮出身份,也不要吓着孩子,就以一个晨练老人的身份,打个招呼就好,去吧。”沈逸尘替沈老爷子打开了车门。

沈老爷子下了车,老六开着车停在沈逸尘的车后头,他见沈老爷子下车,赶紧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了。

“老六,你回车上去,别跟着我。”沈老爷子说道。

“是。”

“爷爷,我上班了先走了。”

“去吧。”

沈逸尘看了一眼,正欢快奔跑的尤丢丢,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

他昨晚突然想到,如果无法攻克他老爹,他完全可以从爷爷身上下手。

虽然爷爷比老爹更难

伺候,但毕竟年纪大了,玩起心眼儿来,未必是他的对手。如果能把爷爷给收买了,还怕老爹不点头吗?

回公司的路上,沈逸尘一直偷着乐,今天心情好,到公司以后,前台三位接待小姐,一脸期待地看着沈逸尘。

“嗯,今天你们三个,妆容精致,很不错。”沈逸尘称赞道。

“沈总……”三位前台接待小姐,激情地看着沈逸尘。

沈逸尘哼着歌儿,朝电梯走去,留下身后深情凝望他的三个花痴女。

“原来沈总喜欢我淡雅清新的妆容。”

“是啊,原来他喜欢小清新啊。”

“我一直以为他喜欢妖艳的猫女呢。”

沈逸尘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周池宇挺意外的,“沈总,早,我以为你今天会晚点儿来。”

“昨晚喝了酒,我是真的很想睡个懒觉,我爷爷回来了,你懂的。”沈逸尘无奈地耸耸肩。

周池宇一听说沈老爷子回来了,立即给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沈总,今天上午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会。”

“嗯,我饿了,想吃蛋糕。”沈逸尘问。

“好,你稍等,我马上去买。”

沈逸尘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给尤染染打了一个电话,居然没有接听。

此时的尤染染,正在手术室里紧张的忙碌着,今天还是丁当跟她搭台。

“染染,昨晚我又见到他了。”

“呃,然后呢?”

“然后他告诉我,他喜欢男人。”

“啊……真狗血啊,你说现在长得帅的男人,为什么都不喜欢女人了?”尤染染想起了沈逸飞,长得那么帅,居然是个同性恋。

躺在病床上接受手术的病人,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这还用说,你们无法想象,把一个女人拐上床有多不容易。男人喜欢男人才不会那么累,可以彼此依赖保护对方,性格爱好也相投。这个社会想利用男人做苦力所以才阻止了男人喜欢男人的权利,和女人在一起男人无穷无尽的付出,太压抑了。”

“汗,我们女人也很不容易好伐,要生孩子,像老妈子一个伺候一家老小。要是嫁个好的,你付出了,男人知道心疼你。遇上不好的,你累死都是活该。”丁当不服气地说。

“男人无论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都很正常,两个人看对眼了,互相吸引了,爱跟性别无关。”旁边手术台的病人也搭腔了。

丁当一听,笑了,“帅哥,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我喜欢男人,女人脏死了,血里哗啦的”

“你……”

“丁当,我们在做手术呢,别激动,冷静,冷静。”尤染染叫住了丁当。

“姑娘,你激动什么,我觉得那位小兄弟说的是事实。你不要觉得女人生个孩子就有多伟大,女人生孩子比不生孩子要能多活十年,这是她们在完成自己的生命过程,男人算帮她们了,她们却抓住男人不放了。现在好多女人都好逸恶劳,坐享其成,坐吃等死,把男人当奴隶。”尤染染手术台的大叔说话了。

尤染染握着手术刀的手都抖了,她真担心自己一激动,把对方的兄弟切了。

“大叔,你说的对,现在好多女人都这样。我觉得,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一起,是为了繁衍后代,两个男人在一起才是真爱。”那位帅哥说道。

“哎呀,兄弟,你说的太对了。”大叔连连称赞。

“要不,一会儿下了手术台,你们俩,凑一对儿?”丁当提议道。

尤染染只想快点做完手术,否则,她真的要崩溃了,这是在考验她的接受能力,简直太考验人了。

手术结束,尤染染觉得疲惫极了,休息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沈逸尘八点多给她打过电话。

她想了想,给他回了一个电话,沈逸尘很快接了电话,“老婆,你想我了?”

“沈逸尘,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谁是你老婆?”尤染染问道。

“尤染染是我老婆。”沈逸尘坐在老板椅上,椅子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尤染染撑住头,笑了,问:“我几时嫁给你了?”

“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去登记,你都是我儿子他妈了,你不嫁给我,难道还想嫁给别人不成?”沈逸尘激动地说。

“我不想嫁人,今天在手术室里,病人说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一起,是为了繁衍后代,两个男人在一起才是真爱。哎妈,我都要崩溃了,我感觉我快被洗脑了。”尤染染说道。

“你被洗脑了,然后准备来给我洗脑,让我觉得我二哥的事儿很正常呗。”沈逸尘很快听出了尤染染的话外之音。

“爱与性别无关,我觉得,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有染,看来你是真的被洗脑了,我现在开始担心了,你会不会哪天告诉我,你喜欢上一个女的,对男人没兴趣。”沈逸尘在电话里说。

“不会的,我喜欢男人,尤其是帅哥,哈哈。”

“那方面能力很强,长得还特别帅的,你喜欢吗?”沈逸尘压低声音问。

尤染染一阵汗颜,“你该不是说你吧?”

“怎么,你觉得我不强吗?是谁哭着求饶,你忘了?”沈逸尘低头看了一眼,裤子里撑起一把伞,他怎么这么没出息,跟她聊聊这种话题,就来了反应。

“沈逸尘,你一天不耍流氓,能少块肉啊?”尤染染懒得跟他贫嘴。

“老婆,我现在就想你了,不信,你看……”厚颜无耻的沈逸尘,居然把自己撑伞的照片给发过来了。

尤染染看完,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大白天的,沈逸尘在办公室里,居然硬了!!!

微信又响了,还是沈逸尘发来了,好多爱心在屏幕上飘,尤染染只觉头皮发麻,这个把肉麻当有趣的家伙。

趁着没人看见,她赶紧删除了图片,一会儿要被丁当看见,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了。

下午外面下雨了,雨下的还挺大,整个下午,没有一个病人,估计都在家呢。

沈逸尘接到了沈老爷子的电话,“小尘子,那孩子,真好啊,你什么时候把孩子领回来呀。”

“领回来,怎么领?你儿子不准我儿子进门,然后我儿子他妈不想嫁给我,嫌我们家门第太高,就想做普通人。”沈逸尘握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一脸的不以为然。

沈老爷子急了,说:“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不让孩子进门,是我们沈家的骨肉,就一定要接回来。”

“那你跟我爸说去吧,他一心想让我跟顾锦结婚,我要是跟顾锦结了婚,估计这辈子,我都别想再见到我儿子。”沈逸尘将实情说了出来。

“那怎么办?”沈老爷子被沈逸尘给绕糊涂了。

沈逸尘唇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我不跟顾锦结婚,就有机会说服孩子的妈嫁给我,那我就娶一送一,老婆儿子一起领进门,皆大欢喜。”

“那你还在等什么,赶紧让孩子妈嫁给你,把我小曾孙领回来。那小子长得太像你小时候了,比你小时候还好看。”沈老爷子笑眯眯地说。

“爷爷,明明是我更帅一些。”

“你儿子比你好看,明天就周六了,你把孩子领回家吧,我今天跟他混了个脸熟。”沈老爷子激动地说。

“行,我跟孩儿他妈商量一下,我不保证人家能答应。当年,为了拆散我们,她大着肚子被逼去了国外,孩子生下来之后,都不让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孩子长得太像我,我都不知道我有个儿子。”

“她就是三年前,让你失恋,伤心的死去活来的女人?长得不怎么样吗?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沈老爷子没好气地说,虽然他老人家很喜欢小曾孙,但是对小曾孙他妈,不是很满意。

“爷爷,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见到你小曾孙了?”沈逸尘冷哼一声。

“臭小子,就知道威胁我,我一大把年轻,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我盼曾孙有错吗?”沈老爷子激动地说。

“是是是,我不对,我明天就把小曾孙给您领回去,记得跟我爸提前打声招呼,免得明天孩子来了,他给脸色,吓着孩子。”

“他敢,他要是绷着脸,看我不揍他。”

沈逸尘得意地笑了,他就知道,用小不点收买爷爷,效果最好。

他立即给尤染染打了一个电话,“老婆,外面下雨了,下班等我,我来接你。”

“好,那我等你。”尤染染也懒得矫情,这么大的雨,她可不想去挤公交车。

“跟你商量个事儿啊,我爷爷回来了,我想带你和丢丢回家,给他老人家看看。”沈逸尘在电话里说。

如果是以前,尤染染绝对不会答应,但是现在,尤染染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尤丢丢早晚是要回到沈家,跟沈逸尘一起生活。

早点跟沈家的人熟悉,对丢丢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不管,以后沈逸尘跟谁结婚,只在沈家的长辈喜欢丢丢,她就不用担心,丢丢会被后妈欺负了。

她是个不孝的女儿,不能孝顺母亲,她怎么忍心再将丢丢托付给林海伦照顾。因为她,母亲一直没有改嫁,不能再让丢丢继续拖累母亲了。

“我明天要上班,今晚回去就跟我妈说一声,你明天早上来接丢丢吧。我会给他准备好换洗的衣服,如果他不愿意在那儿过夜,你就把他送回来。”尤染染回应道。

沈逸尘早猜她,她会找借口回避,不过她能同意他带丢丢回家,就很好了。

“嗯,我不会让丢丢在沈家过夜的,免得你晚上想儿子睡不着。”沈逸尘在电话里笑了,一抬头,见周池宇推门进来了,“沈总,顾氏的顾总来了。”

“我这里有点儿事,晚点联系你,挂了。”沈逸尘匆忙挂断电话。

可是敏感的尤染染,还是清楚地听见,电话那端说顾氏的顾总来了,顾氏集团,顾家千金,沈逸尘有未婚妻,这是不争的事实。

尤染染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人都是贪心的,哪怕是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也希望,她在世的时候,沈逸尘是属于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