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跟陈稳的接触,陈小娇就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的。

陈二愣对陈稳的仇恨谁都清楚,为了见陈稳,陈小娇跟她父亲吵过闹过,甚至还以死威胁过陈二愣,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值得,但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只要陈稳需要她,她愿意舍弃一切。

每次跟父亲吵完架,她都会流一晚上的泪,可是第二天再面对陈稳的时候,她却总是一副可爱的笑脸,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表情而影响到陈稳的心情。

陈稳被抓走以后,陈小娇更是好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毫不夸张地说,陈稳受到的只是皮肉上的疼痛,远抵不上陈小娇心里所受到的打击。

陈小娇不明白,为什么只隔了几天的时间,陈稳对她的态度就变得那么地冷淡。

如果是在一个多月以前,陈稳这样的态度她可以理解,也可以不在乎。但是现在不一样,陈稳稍微有一点冷淡她都觉得无法忍受。

既然陈稳不想跟她说话,那她留在这儿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

陈小娇转身了,她觉得陈稳会过来拽住她的手,跟她说几句暖心的话,哪怕只是轻轻地拽她一下,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可是,陈稳没有动。

陈小娇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再呆下去只能是发贱。

陈小娇默念着,作贱了自己,惹笑了别人,何必,何必!陈稳,祝福你!

陈小娇擦擦眼角的泪水,夺门而出,就在她双脚将要跨出门沿的一刻……

“小娇。能给我泡杯茶吗?”

泡茶?这个时间他想到的居然是泡茶。

“我刚才泡了一杯,可是怎么喝都觉得没有你泡的茶好喝,如果不是你泡的茶,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喝茶了。”

这个榆木脑袋真是坏,既然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还要把人家惹哭。

陈小娇觉得,这是她听到的最美的情话,因为这是从陈稳嘴里说出来的,而且,对象是她。

其实,陈稳依然是纠结的,他还是不能接受爱上陈小娇的事实,只是在陈小娇转身流泪的那一刹那,陈稳忽然感觉到了心痛。

突如其来的心痛,像针扎一样,让这样一个女孩为他流泪,陈稳觉得这是他犯下的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慢慢地跟她解释吧,只要她现在不哭。

陈稳这样想着。

……

陈小娇的脸上又露出了天真纯洁的笑容,她很用心地把茶泡好端给了陈稳,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给他泡茶,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小娇,你看这是什么。”

喝着陈小娇泡好的茶,陈稳把白净送来的那两份证书拿了出来。

满以为这会给陈小娇一个惊喜,起码她应该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但陈小娇的表现出乎了陈稳的意料,她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轮到陈稳惊讶了,陈小娇的表现太平静了,难道她早就知道了此事?

“那天白净去过我家,还跟我爸吵了一架。”

对了,陈稳记得,那天上午白净说过,说他要去村委交待一下,陈二愣身为村委主任,白净自然得找他。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呢?

陈小娇考虑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告诉陈稳,举报材料是她爸爸做的,好怕陈稳知道了这事会影响到他的心情,毕竟他们才刚刚“和好”。

“我表姐要跟白净订婚了。”

这么快?

陈稳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个字。

白净一表人材,家底丰厚,赵晓俊温柔漂亮,心肠又好,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陈稳总感觉这件事情有些不寻常的地方,这可是终身大事,赵晓俊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

“表姐说过,她并不喜欢白净。”

陈小娇每说一句话都要引起陈稳深深的思考,尤其是最后这一句。

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又要订婚呢,这岂不是太矛盾了。

“陈稳,”陈小娇脸上现出了为难的表情,咬着下嘴唇停顿了好久,“你能找我表姐谈谈吗?”

“你不是总怕我打你表姐的主意吗?现在又要我去找她?”

“我是认真的。”

的确,陈稳从来没见过陈小娇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跟他说一件事,这让陈稳心里一阵地发慌,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娇,你是不是怀疑些什么?”

“我没有怀疑什么,我就是想不通,那天刚碰到白净的时候,白净对我表姐表现的很热情,可是表姐私下对我说过,说白净追求她已经有好几年了,俣她不喜欢那种奶油小生,尤其不喜欢搞政治的。”

“小娇,你想说什么?”

陈稳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太不合理了。

按正常来说,白净跟赵晓俊那绝对是一对金童玉女,非常的般配,但两个人要厮守终身,那不是般配就可以的。既然赵晓俊明确表示不喜欢白净这一款的男生,那她突然要跟白净订婚又是为什么。

“你不觉得白净给你送来这些证书很不合常理吗?我知道,你没有参加过任何考试,你也不可能在一年前就作了这些申请,这上面的发证日期是一年前的,只有这样才能洗清你非法行医的罪名。”

陈稳终于听懂陈小娇要说什么了。

他不认识县上任何一个领导,跟卫生局更是沾不上一点边儿,可是白净这次却冒上违法作假的风险来替他洗脱了非法行医的罪名。

赵晓俊并不喜欢白净,但她却突然宣布了要跟白净订婚。

白净的父亲是卫生局长,手里掌握着陈稳的命运。

自从陈稳被释放以后,赵晓俊再没有露过面。

如果把这几件事联系起来,那很容易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只是陈稳还有一点不明白,就算是白净有意拿陈稳的事去要胁赵晓俊,难道赵晓俊就那么轻易的上这个套吗?陈稳自认为他跟赵晓俊的关系还到不了那一步,能让赵晓俊心甘情愿地为他去作那么大的牺牲。

或许只有赵晓俊能帮他解开这些谜团。

陈小娇说的对,他必须要找赵晓俊谈谈了。

……

陈小娇走后,陈稳一连给赵晓俊打了十几个电话,但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到后来干脆关机了,让陈稳愈发地感到了这件事的非比寻常。

陈稳知道,如果赵晓俊是有意要避开他,就算是他去找她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事到如今,他必须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找白净显然也不是明智的选择,现在的一切还仅仅是猜测,如果能确实了他的推断之后,陈稳就是冒再大的风险他也会去找白净讨个说法,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有谁能帮这个忙呢?

陈稳把可能涉及到此事的几个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段萍萍。

对,就是她,现在想起来,那天上午段萍萍说过的那些话也是非常地耐人寻味的,或许她知道实情也说不定。

陈稳翻出了段萍萍留给他的卡片,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没想到段萍萍表现的很热情,痛快地答应了陈稳提出的见面要求,她还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她的家,说这样安全。

……

第二天,陈稳按照段萍萍电话里所说的地点应约而至。

段萍萍的家在县里专门为领导们盖的别墅群,由此推断,这段萍萍的背景也不简单,要不然,就凭她那个年龄,大学都毕不了业,怎么可能在卫生局成为一名国家的公务员。就像那白净一样,二十二岁当上科长,说里面没黑幕,谁信。

段萍萍家里的装饰非常地豪华,可是陈稳完全没心思欣赏这些,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解开心结。

段萍萍好像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没有拐弯抹角,刚一坐下,段萍萍就甩出了一句话。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本章完)